翻译
白发苍苍的周正孺,是熙宁年间敢于直言的老臣,他凛然正气,胸怀胆识远超常人。我们这些同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如冯唐般被弃置不用,黯然离去,又有谁能像汉武帝那样重新起用云中郡那位被废弃的老将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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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白发:指年迈,周正孺年事已高。
2 熙宁:宋神宗年号(1068—1077),此时苏辙与周正孺均在朝为官,多有政见之争,但彼此敬重。
3 老诤臣:指敢于直言进谏的老臣,周正孺曾多次上疏言事,不避权贵。
4 凛然心胆大于身:形容其正气凛然,胆识过人,精神气概远超形体局限。
5 吾侪:我辈,我们这些人,诗人自指及其同道。
6 冯唐:西汉文帝时人,有才能而长期不被重用,至老仅任中郎署长,后世用以比喻怀才不遇的老臣。
7 云中废弃人:指魏尚,曾任云中太守,抗击匈奴有功,因小过被罢免,后经冯唐进谏得以复职。此处借指被贬弃的贤能之士。
8 谁起:意谓有谁能够重新起用。
9 梓潼:地名,今四川绵阳市梓潼县,周正孺自考功郎中出守此地。
10 吕元钧:周正孺之友,或亦为当时官员,生平不详,诗题言“兼简”,即顺便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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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苏辙送别友人周正孺赴任梓潼守职所作,兼寄吕元钧。诗中充满对老臣遭贬、壮志难酬的感慨,借历史典故抒发对人才被弃置的愤懑与无奈。诗人以“白发熙宁老诤臣”开篇,突出周氏年高德劭、刚正不阿的形象;继而以冯唐、云中废弃人等典故,表达对贤才不得重用的深切同情。全诗情感沉郁,语言简练,寄托深远,体现了苏辙一贯含蓄深沉的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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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虽短,却意蕴深厚。首句“白发熙宁老诤臣”以简洁笔墨勾勒出周正孺的形象:既是历史见证者,又是道德坚守者。次句“凛然心胆大于身”进一步升华,强调其精神力量之伟岸,形成外衰内盛的强烈对比。第三句“吾侪坐看冯唐去”转为诗人自叹,一个“坐看”道尽无力挽回的无奈与悲凉。末句以反问收束:“谁起云中废弃人?”既是对现实的质问,也是对朝廷用人制度的批评。全诗用典精当,冯唐与魏尚两个典故前后呼应,构成完整的历史隐喻,增强了批判力度。语言朴素而气势沉雄,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道义担当与政治清明的深切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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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栾城集》载:“子由诗务抒情理,不尚华藻,此作尤见忠厚悱恻之意。”
2 清·纪昀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方回语:“苏子由五绝清劲有骨,此篇以气胜,虽非律体,而感慨淋漓,得风人之旨。”
3 《历代诗话》卷六十引张戒《岁寒堂诗话》:“子由古诗多类其文,温雅深稳,此作于简淡中见忠愤,近杜陵遗意。”
4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评曰:“苏辙诗往往平淡而出,实则寓慨甚深。此诗借冯唐、魏尚之事,哀周氏之迁谪,亦自伤其兄轼及己之屡遭排抑也。”
5 《苏辙诗集校注》(中华书局版)按语:“此诗作于元祐以后,时新党再起,旧臣多被外放,周正孺之守梓潼,实为贬谪。诗中‘废弃人’三字,语极沉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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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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