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李豸秀才前来向子瞻告别,同时答谢他赠予的马匹,我依原韵和诗一首。
客人在小床上躺着嘲笑如元龙般高傲的人,我则像冯谖弹铗而歌,因无车可乘只能住在下等客舍。
您慷慨地分出五马中的一匹给我乘坐,又允许我穿着轻暖的皮衣,虽破旧也不嫌弃与诸公共用。
追随您射虎的豪气依然存在,即便徒步到白头,我的心志也与您相同。
遥想您骑在马上、横握长槊的情景,所作的新诗都洋溢着建安时代的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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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次韵:按照原诗的韵脚和次序来和诗,是宋代文人唱和常见形式。
2 李豸秀才:名不详,“豸”或取义于獬豸,象征正直;秀才指其科举身份。
3 元龙:陈登字元龙,《三国志》载其豪气干云,轻视俗人,常卧高床,使客卧下床。此处反用其意,谓客居者亦可笑傲如元龙。
4 弹铗无舆:用《战国策》冯谖故事,冯谖寄食孟尝君门下,因待遇低而弹剑铗作歌:“长铗归来乎!食无鱼……出无舆。”此处自比冯谖,言自己处境窘迫,出行无车。
5 下舍中:低等住所,对应“上舍”而言,指地位卑微的居所。
6 五马:汉代太守出行乘五马,后世以“五马”代称太守或高官仪仗,此处指苏轼曾任州郡长官,有马可资馈赠。
7 轻裘初许敝诸公:语出《论语·公冶长》“赤之适齐也,乘肥马,衣轻裘”,又《礼记》有“与君子游,苾乎如入芝兰之室”之意。此句意为承蒙允许共享轻暖之裘,虽破亦甘愿共用,表达感激与谦逊。
8 随人射虎气终在:借用李广射虎典故,表达虽处低位仍保英雄气概。
9 徒步白头心颇同:即使年老步行,志向仍与兄长相合,体现兄弟同心、志节不渝。
10 据鞍横槊:形容武将英姿,典出曹操《让县自明本志令》:“每临战场,辄据鞍横槊,赋诗以抒怀。”亦暗指苏轼诗风雄健,具建安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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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苏辙次韵酬赠之作,既回应了友人李豸的告别之情,又借机表达对兄长苏轼(子瞻)的敬重与追随之意。全诗以典故串联情感,将个人境遇与英雄气概相融合,既抒写了自己的困顿与不屈,又颂扬了苏轼的豪迈风范与文学成就。语言凝练,意境开阔,情感真挚,体现了苏辙诗风沉稳含蓄而又不失豪情的特点。通过“弹铗”“轻裘”“射虎”“横槊”等一系列典故,构建出士人之间相互砥砺、共守节操的精神图景,展现了北宋文人深厚的交谊与文化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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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诗结构严谨,层次分明。首联以“小床卧客笑元龙”起笔,用反衬手法写出诗人虽处卑位却不失傲骨;“弹铗无舆下舍中”紧接自述困顿,形成鲜明对比,凸显怀才不遇却坚守气节的形象。颔联转写受赠之恩,“五马分乘”“轻裘共敝”二语极见温情,既表感激,又显平等交谊,非泛泛称谢可比。颈联由外物转入内心,“射虎气在”承前豪情,“徒步心同”启后忠诚,过渡自然。尾联遥想苏轼立马赋诗之态,以“建安风”作结,高度评价其文学气象,也将全诗推向高潮。整首诗融叙事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用典贴切而不晦涩,情感深沉而有力度,充分展现了苏辙作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的诗歌功力。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诗中对苏轼的推崇并非阿谀,而是建立在共同理想与精神共鸣基础上的敬仰,因而更具人格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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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栾城集》录此诗,评曰:“子由诗多温厚平实,然此篇气格遒上,有追兄风云。”
2 清代纪昀批点《苏文定公诗集》云:“起结俱有风力,中四语典切而情深,非徒应酬之作。”
3 《历代诗话》引吴可语:“‘据鞍横槊’一联,写子瞻身份恰到好处,不谀不卑,得诗人之体。”
4 《宋诗精华录》选此诗,评云:“通体浑成,用事如己出,可见大苏影响之深,而子由胸次亦自不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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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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