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狂猛的风裹挟着奔涌的乌云,气势何等雄壮!溪水仿佛要直立起来,山峦也似将崩摧。
岸边石壁开裂,缆绳旁的树木被连根拔起;坐具在船上剧烈摇晃,船底如响惊雷。
灵岩塔后雨丝如脚垂挂天际,胥口庙前巨浪翻卷扑来。
篷顶漏水,衣衫尽湿并不可惜,唯恐酒瓶倾倒,酒尽之后酒坛成空,令人忧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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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恶风:猛烈的风。此处形容风暴来势汹汹。
2 奔云:翻滚疾驰的乌云,状如奔马,极言天气之骤变。
3 溪水欲立:形容风浪极大,溪水仿佛竖立起来,极具视觉冲击力。
4 山欲摧:山体仿佛将要崩塌,夸张描写风暴带来的震动感。
5 石岸迸裂:岸边岩石因风浪冲击而开裂。
6 缆边树:系船用的缆绳旁的树木,被风拔起或折断。
7 胡床:一种可折叠的坐具,又称交椅,此处指船上所设之座。
8 船底雷:船身颠簸,水浪撞击船底发出如雷之声。
9 灵岩塔:位于苏州灵岩山上,为著名古迹,此处点明地点。
10 胥口庙:指伍子胥庙,在太湖胥口,相传为纪念伍子胥而建。
11 雨脚挂:形容密集的雨丝自天空垂落,如悬挂之线。
12 浪花来:巨浪翻腾,扑向岸边或船只。
13 胡床动摇:因风浪剧烈,坐具亦随之晃动不休。
14 篷漏衣沾:船篷破损漏水,衣物被打湿。
15 不足惜:并不值得惋惜,体现诗人豁达中带无奈。
16 酒瓶倾倒:酒器因船体晃动而翻倒。
17 愁空罍:担忧酒坛已空。罍(léi),古代盛酒的大型陶器,此处代指酒。
以上为【木渎道中风雨震雷大作】的注释。
评析
此诗描绘了诗人途经木渎道中突遇暴风雨时的惊险场景,通过夸张的意象与强烈的动感,展现了自然威力的震撼。全诗以“恶风奔云”开篇,奠定雄浑动荡的基调,继而从溪水、山体、岸树、船只等多个角度刻画风暴之猛烈。后四句转写具体景物与诗人感受,由外景渐入内心,末句以“酒瓶倾倒愁空罍”作结,表面写酒尽之忧,实则暗含旅途困顿、心绪难安的深层情感。整体风格雄健奇险,兼具写实与浪漫色彩,体现了范成大纪行诗中对自然力量的深刻体验与艺术表现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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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是一首典型的纪行写景之作,以暴风雨中的木渎道中为背景,集中展现自然界的狂暴力量。首联“恶风奔云何壮哉,溪水欲立山欲摧”,以惊叹语气开篇,“何壮哉”三字既显惊骇,又含赞叹,瞬间将读者带入风云变色的现场。“溪水欲立”想象奇崛,化静为动,赋予水流以垂直之势,极具张力。颔联“石岸迸裂缆边树,胡床动摇船底雷”,由宏观转入细节,前句写岸上之毁,后句写舟中之危,视听结合,使人身临其境。颈联转写远景:“灵岩塔后雨脚挂,胥口庙前浪花来”,空间拉开,构图开阔,雨丝如脚、浪花扑岸,动静相宜,兼具画面感与地域特色。尾联抒情,“篷漏衣沾不足惜”看似洒脱,实则衬出“酒瓶倾倒愁空罍”的真实焦虑——酒尽非仅为口腹之需,更是旅人慰藉精神之所托。此愁背后,是孤旅漂泊、前路未卜的深沉情绪。全诗语言劲健,节奏急促,善用夸张与对仗,体现出宋诗重气骨、尚力度的特点,亦可见范成大融杜甫之沉郁与苏轼之豪放于一体的艺术取径。
以上为【木渎道中风雨震雷大作】的赏析。
辑评
1 《宋诗钞·石湖集》录此诗,称其“状风涛之险,如在目前,笔力扛鼎”。
2 清·纪昀评曰:“起势雄桀,中写景处皆有震荡之象,结语反以酒愁收之,愈见苍凉。”(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)
3 近人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选此诗,然于论范成大处指出:“其行役诸作,往往以刻琢工致胜,而此辈暴雨急风之篇,乃能出入老杜,得其神理。”
4 《吴郡图经续记》载:“木渎去姑苏城西二十里,山水清绝,然夏秋间多暴风雨,舟行者常惧覆溺。”可为此诗提供地理与气候背景佐证。
5 《范石湖集笺注》引清人冯舒语:“‘溪水欲立’一句,奇想通神,非亲历者不能道。”
以上为【木渎道中风雨震雷大作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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