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习录 · 卷下 · 门人黄直录 · 十三

1 “文公”：指朱熹，因其谥号“文”，故称“文公”。

2 “格物”：原出《大学》“格物致知”，朱熹释为穷究事物之理。

3 “少头脑”：缺乏根本或核心要领，指理论体系没有抓住主旨。

4 “察之于念虑之微”：在内心细微的念头和思虑中加以体察，属内省工夫。

5 “求之文字之中”：通过研读典籍文字来探求道理。

6 “验之于事为之著”：在具体行为和事务的明显表现中加以验证。

7 “索之讲论之际”：在讨论讲学的过程中寻求义理。

8 此数句皆为朱熹格物方法的体现，王阳明认为其将内外工夫混同。

9 王阳明主张“格物”应以正心为主，即“格其不正以归于正”。

10 本条反映出阳明对朱子学由尊崇到批判的思想转变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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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段出自王阳明《传习录·卷下》门人黄直所录，集中体现了王阳明对朱熹“格物致知”说的批评。王阳明认为，朱熹将“格物”理解为对外在事物和文字的穷究，方法繁杂而无根本统领，是“少头脑”的表现。他特别指出，“察之于念虑之微”关乎内心本体，应居于主导地位，而其他如文字、事为、讲论等属外在工夫，不可等量齐观。这反映了阳明心学以“心即理”“发明本心”为核心的修养路径，强调内在自觉优先于外在知识积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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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段言简意赅，直指朱熹“格物”说的根本问题——缺乏统摄性的主体意识。王阳明以“少头脑”三字作评，尖锐而深刻，凸显其心学立场。他将“察之于念虑之微”单独提出，强调内在意识的觉察是道德实践的根本起点，反对将心思分散于外在的文字、言行与辩论之中。这种区分实为“尊德性”与“道问学”的价值排序问题。阳明认为，若无本心之主宰，则外在工夫易流于支离琐碎。此段虽短，却蕴含着宋明理学由程朱理学到陆王心学转向的关键逻辑，体现出王阳明“立乎其大者”的哲学思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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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《明史·王守仁传》：“守仁尝曰：‘朱子近思录亦多逐物求理，不免支离。’”可见其对朱子格物说一贯持批评态度。

2 黄宗羲《明儒学案·姚江学案》：“先生（王阳明）之学，以尊德性为宗，谓朱子‘即物穷理’是析心与理为二。”点出阳明批评朱子的根本在于心、理分合之辨。

3 钱德洪《刻文录叙说》：“先生谓朱子‘格物’之训，乃道问学中事，而不知‘尊德性’为主。”说明阳明强调主体性优先。

4 清代李绂《陆子学谱》引王阳明语：“朱子所谓‘格物’，是求理于外；吾所谓‘格物’，是去其心之不正。”明确两种“格物”路径之别。

5 刘宗周《人谱续篇》：“阳明先生提出‘良知’二字，正救朱子支离之失。”指出阳明学具有纠偏意义。

6 陈来《有无之境》：“王阳明认为朱熹的方法缺乏统一的基础，导致工夫零散。”现代学者对此段思想有深入阐释。

7 冯友兰《中国哲学史新编》：“王阳明把‘格物’解释为‘正事’，实际上是把伦理实践内在化。”揭示其诠释的创造性。

8 耿宁《心的现象》：“王阳明强调意念之微的监察，表明其注重意识的当下自明性。”现象学视角下的解读。

9 张学智《明代哲学史》：“此条显示阳明已完全摆脱朱子框架，建立起以心体为中心的工夫论。”学术史定位准确。

10 《传习录》徐爱序：“先生之学，始泛滥于词章，继出入于佛老，终归本于孔孟，而以发明本心为要。”可为此段思想背景之佐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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