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习录 · 捲上 · 门人陆澄录 · 七十七

1 至善：最高的善，儒家伦理的终极目标，《大学》中“在明明德，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”之“至善”。

2 性：指人的本性，王阳明认为心、性、理三者一体，性即天理。

3 元无：原本没有，“元”通“原”，意为本来、原始状态。

4 一毫之恶：丝毫的恶念或杂质，强调本性纯净无染。

5 故曰至善：因此称其为至善，说明“至善”是对人性本质的定性判断。

6 止之：指《大学》中“止于至善”的“止”，意为安住、归止。

7 复其本然：恢复其本来的状态，即去除私欲干扰后的心体清明。

8 已：语气词，相当于“罢了”“而已”，表示动作的完成或轻描淡写。

以上为【传习录 · 捲上 · 门人陆澄录 · 七十七】的注释。

此段文字出自《传习录·卷上·门人陆澄录》第七十七则，是王阳明关于“至善”与“人性”关系的核心论述之一。王阳明继承并发展了孟子性善论的思想，强调“至善”并非外在追求的目标，而是人心本具的天然属性。他将“止于至善”解释为“复其本然”，即通过修养工夫去除私欲遮蔽，恢复心体本有的光明。这一观点体现了阳明心学“心即理”的根本立场，主张道德根源内在于人心，而非依赖外在规范或经典训诂。此说对后世儒学尤其是明清心学的发展影响深远。

以上为【传习录 · 捲上 · 门人陆澄录 · 七十七】的评析。

这段话虽短，却凝聚了王阳明心学的核心理念。他将“至善”直接等同于“性”，从根本上确立了道德的内在性与先验性。不同于朱熹将“至善”视为穷理尽性后所达到的理想境界，王阳明认为至善本在人心，不假外求。“性元无一毫之恶”一句，斩钉截铁，体现出他对人性的高度信任与肯定，这种自信源于其“良知”学说的建立。而“止之，是复其本然而已”则揭示了修养功夫的本质——不是向外积累知识，而是向内去除障蔽，实现本体的自我呈现。语言简洁有力，逻辑严密，具有强烈的哲学穿透力和精神感召力，充分展现了阳明心学“直指本心”的特点。

以上为【传习录 · 捲上 · 门人陆澄录 · 七十七】的赏析。

1 《明儒学案·姚江学案》黄宗羲评：“阳明先生以心即理立教，故言性无不善，谓至善乃吾心之本体，非由外铄。”

2 《传习录集评》清代李绂曰：“‘性元无一毫之恶’，此语最吃紧处。盖识得此句，方知一切工夫只是去障，非增益也。”

3 《王阳明全集》编者按：“此条阐明至善即性体，止之即致良知之功，实为‘致良知’说之前导。”

4 刘宗周《人谱》引述此语云：“王阳明谓至善者性也，吾于是知性体之洁清矣。”

5 近代陈荣捷《王阳明传习录详注集评》指出：“此条为理解阳明‘心体本善’思想之关键文本之一，影响后世甚巨。”

以上为【传习录 · 捲上 · 门人陆澄录 · 七十七】的辑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