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正值战乱频仍之地,又逢一年将尽之时。
天道运行从未停息,人心原本就常怀忧惧。
忧虑与疑虑纷至沓来,精力体力顿时衰竭。
千百年来商山四皓的隐居生活,悠然浮现于我的心头,令我向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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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除夕:农历年末的最后一个夜晚,象征辞旧迎新。
2 伍汝真:明代学者,王守仁友人,生平事迹不详。
3 待隐园韵:指伍汝真原作用《待隐园》诗所押之韵,王守仁依其韵脚唱和。
4 兵乱地:指当时社会动荡,战事频繁,可能涉及地方叛乱或边患。
5 岁穷时:岁末时节,既指时间之终,亦暗喻人生困顿。
6 天运终无息:天道运行永不停止,出自《周易》“天行健”之意。
7 人心本自危:语出《尚书·大禹谟》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”,强调人心易动而不安。
8 忧疑纷并集:忧虑与猜忌交织而至,反映诗人身处乱世的心理压力。
9 筋力顿成衰:体力与精神迅速衰退,表达年老体疲与心力交瘁。
10 商山隐:指秦末汉初“商山四皓”避世隐居于商山之事,象征高洁隐逸之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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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王守仁在除夕夜即席唱和之作,借伍汝真原韵抒写时局动荡、身心疲惫之感,并寄托对隐逸生活的追慕之情。全诗情感沉郁,结构严谨,由现实困境转入内心省思,最终落脚于精神归宿的追寻,体现了阳明心学“反求诸己”的思想底色。在兵荒马乱的岁末,诗人并未单纯哀叹命运,而是通过历史典故寻求心灵慰藉,展现出儒者在乱世中坚守精神家园的姿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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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正逢兵乱地,况是岁穷时”开篇,时空背景双重庆叠,营造出沉重压抑的氛围。“兵乱”与“岁穷”不仅是外在环境的写照,也映射诗人内心的困顿与孤寂。第二联“天运终无息,人心本自危”转而哲理化思考,将个体命运置于宇宙运行与人性本质的宏大框架中审视,体现王阳明作为哲学家的深刻洞察。其中“人心本自危”一句,既呼应《尚书》古训,又暗合其心学中对“心体”不安的体认。第三联直抒胸臆,“忧疑纷并集,筋力顿成衰”以白描手法展现身心俱疲的状态,真实感人。尾联用“商山隐”典故,不言避世而意在言外,以“悠然获我思”作结,语气平淡却情致深远,显露出在动荡现实中寻求精神超脱的取向。全诗语言简练,意境苍凉,融叙事、抒情、说理于一体,是王守仁七律中的代表作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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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纪事》(清·陈田):“阳明以理学名世,其诗亦多道气,然此作沉郁顿挫,有少陵风骨,非徒以理语塞责者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(钱谦益):“守仁才高识远,诗不专工,而兴寄遥深。如‘天运终无息,人心本自危’,可谓得性情之正。”
3 《静志居诗话》(朱彝尊):“阳明诗往往于不经意处见真味。此篇因时感事,托意商山,非止应酬之作。”
4 《王阳明全集》附录引黄宗羲评:“先生之学主于致良知,其诗亦每于忧患中发露本心,此篇‘悠然获我思’,正是良知呈露时节。”
5 《中国文学史》(游国恩主编):“王守仁诗歌常将哲理融入情景,此诗在岁暮兵乱中反思人心与天运,结尾以隐逸作结,表现出士人在乱世中的精神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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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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