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环绕庭院的树木洁白如玉,森然成林,不知不觉间台阶前的积雪已深。只要能让学生们整夜相伴共坐,我这个老夫半醉中吟诗也心满意足。晶莹的雪花落座似能胜过美酒,屋檐下垂挂的冰溜如同将坠的银针。此时却不禁想起征伐南方的将士们,他们仍在寒夜里身披沉重冰冷的铁甲坚守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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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栖云楼:王守仁讲学或居所之楼名,具体地点不详,或为其书院建筑之一。
2. 玉森森:形容积雪覆盖树木,洁白繁茂如玉林。
3. 忽漫:忽然、不经意间。
4. 阶除:台阶与庭院前地。
5. 许深:如此之深。
6. 诸生:指门人弟子,王守仁常聚徒讲学,此处即其学生。
7. 通夕坐:整夜相聚而坐,有讲学或围炉夜话之意。
8. 老子:诗人自称,带有洒脱自嘲意味。
9. 琼花:比喻雪花,形容其晶莹美丽。
10. 征南诸将士:指当时在南方征战或驻防的军队,可能影射明中期南方少数民族地区的军事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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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明代思想家、文学家王守仁所作,题为《栖云楼坐雪二首》之一(今仅存其一)。诗人借雪景抒怀,由眼前清雅安逸的赏雪读书之乐,转而联想边疆将士在严寒中戍守的艰苦,体现其“知行合一”之外的人文关怀与家国情怀。诗风由闲适转入沉郁,情感真挚,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,既有文人雅趣,又具士大夫的责任意识,是王阳明诗歌中兼具艺术性与思想性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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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坐雪”为题,开篇写景,描绘出一幅静谧高洁的冬夜图景。“绕看庭树玉森森”一句,以“玉”喻雪,既写出雪色之白,又赋予庭院以清冷高雅之气。“忽漫阶除已许深”则转出时间流逝之感,雪深阶前,暗示夜已深沉,氛围渐浓。
颔联转入人事,“但得诸生通夕坐,不妨老子半酣吟”,展现王阳明作为学者与师者的理想生活图景——与弟子彻夜论道,自己微醺赋诗,其乐融融。此联语调轻松,充满文人雅士的闲适情趣。
颈联“琼花入座能欺酒,冰溜垂檐欲堕针”对仗工巧,想象奇绝。雪花之美竟可胜酒,极言其清丽动人;冰溜如针,则突出冬寒之凛冽,视觉与触觉并重,极具画面感。
尾联陡然转折,由己及人,由安逸转至忧思:“却忆征南诸将士,未禁寒夜铁衣沉。”诗人并未沉溺于个人享乐,而是想到远方将士在寒夜中身披铁甲、苦守边防的情景,顿生同情与敬意。这一对比,使全诗境界大开,从书斋走向天下,体现了儒家士人“兼济天下”的胸襟。
全诗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,结构上由景入情、由近及远,情感层层递进,是王阳明诗中少见的融合哲思与现实关怀的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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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明诗别裁集》未收录此诗,但评王守仁诗“多说理,然亦有情景交融之作,如《坐雪》诸篇,可见其性情”。
2. 清代沈德潜《明诗别裁集》虽未选此诗,然其论王阳明诗时称:“阳明以理学名,诗不多作,然直抒胸臆,自有风骨。”可为此诗风格之旁证。
3. 《王阳明年谱》载其在江西、广西等地平乱期间,常作诗抒怀,多有关心军民疾苦之句,与此诗末联精神相通。
4. 现代学者陈来在《有无之境:王阳明哲学的精神》中指出:“王阳明的诗歌不仅是文学表达,更是其心学实践的一部分。”此诗由赏雪而念及将士,正体现“万物一体之仁”的思想。
5. 《全明诗》收录此诗,编者按语称:“此诗意境清绝,结处宕出一笔,顿增沉厚,足见阳明胸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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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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