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功名之事早已听惯孩童们谈论,看您双目炯炯有神,明亮如月。
愿您能像汉代名将那样立下万里勒石燕然的伟业,而我却只安心撰写一部老人之书。
玉阶之上虽仅方寸之地,正应趁此风云际会之际奋发有为。
待他日功成身退,效仿赤松子云游四海,依然不失为万户侯般的尊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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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看公两眼明如月:宋·苏轼《台头寺雨中送李邦直赴史馆,分韵得忆字人字,兼寄孙巨源二首·其二》诗:“看君两眼明如镜,休把《春秋》坐素臣。”
勒燕然:《后汉书·卷二十三·〈窦融传·(曾孙)窦宪传〉》:“(融长子穆,……穆子勋,……勋子大将军宪)宪字伯度。……宪惧诛,自求击匈奴以赎死。会南单于请兵北伐,乃拜宪车骑将军,金印紫绶,官属依司空,以执金吾耿秉为副,发北军五校、黎阳、雍营、缘边十二郡骑士,及羌胡兵出塞。明年,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万骑出朔方 鸡鹿塞,南单于屯屠河,将万馀骑出满夷谷,度辽将军邓鸿及缘边义从羌胡八千骑,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阳塞,皆会涿邪山。宪分遣副校尉阎盘、司马耿夔、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、右呼衍王须訾等,精骑万馀,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,大破之,虏众崩溃,单于遁走,追击诸部,遂临私渠比鞮海。斩名王已下万三千级,获生口马牛羊橐驼百馀万头。于是温犊须、日逐、温吾、夫渠王柳鞮等八十一部率众降者,前后二十馀万人。宪、秉遂登燕然山,去塞三千馀里,刻石勒功,纪汉威德,令班固作铭。”
老人书一编:《史记·卷五十五·留侯世家》:“良尝閒,从容步游下邳圯上,有一老父,衣褐,至良所,直堕其履圯下,顾谓良曰:‘孺子,下取履!’良鄂然,欲殴之。为其老,彊忍,下取履。父曰:‘履我!’良业为取履,因长跪履之。父以足受,笑而去。良殊大惊,随目之。父去里所,复还,曰:‘孺子可教矣。后五日平明,与我会此。’良因怪之,跪曰:‘诺。’五日平明,良往。父已先在,怒曰:‘与老人期,后,何也?’去,曰:‘后五日早会。’五日鸡鸣,良往。父又先在,复怒曰:‘后,何也?’去,曰:‘后五日复早来。’五日,良夜未半往。有顷,父亦来,喜曰:‘当如是。’出一编书,曰:‘读此则为王者师矣。后十年兴。十三年孺子见我济北,谷城山下黄石即我矣。’遂去,无他言,不复见。旦日视其书,乃《太公兵法》也。良因异之,常习诵读之。”
玉阶方寸地:《新唐书·卷一百一十二·员半千传》:“陛下何惜玉陛方寸地,不使臣披露胆肝乎?”
风云会:三国魏·吴质《答魏太子笺》:“臣幸得下愚之才,值风云之会,时迈齿臷犹欲触匈奋首,展其割裂之用也。”
“他日赤松游,依然万户侯。”句:《史记·卷五十五·留侯世家》:“留侯乃称曰:‘家世相韩,及韩灭,不爱万金之资,为韩报雠彊秦,天下振动。今以三寸舌为帝者师,封万户,位列侯,此布衣之极,于良足矣,愿弃人间事,欲从赤松子游耳。’乃学辟谷,道引轻身。”
1. 菩萨蛮:词牌名,原为唐教坊曲,后用为词调,双调四十四字,上下片各四句,两仄韵、两平韵。
2. 功名饱听儿童说:意谓功名之事已成众人(甚至孩童)口中常谈,暗含对世俗追逐功名的淡漠或讽刺。
3. 看公两眼明如月:赞美对方目光清澈、精神矍铄,有英气与智慧。
4. 万里勒燕然:典出《后汉书·窦宪传》,东汉窦宪大破北匈奴,登燕然山刻石记功。后用以指建立边功、扬威异域。
5. 老人书一编:自谦之语,指自己年老,只能著书立说,无所作为。
6. 玉阶方寸地:玉阶指宫殿前的台阶,象征朝廷高位;“方寸地”极言其小,实则反衬其重要。
7. 好趁风云会:比喻良机难得,应乘时而起,施展抱负。风云会,指君臣遇合、时势有利的时机。
8. 他日赤松游:赤松子,传说中的仙人,古代常以“从赤松子游”表示隐居避世。张良功成后曾言愿“从赤松子游”。
9. 依然万户侯:即使归隐,仍保有显赫地位。万户侯,汉代最高爵位之一,食邑万户,象征极高权势与荣耀。
10. 此词题中“功名饱听儿童说”亦可能为词的别名或摘句题,非正式标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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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《菩萨蛮》是辛弃疾借赠友人之机抒写自己对功名与隐逸双重理想的人生追求。词中既有对建功立业的热望,又有对归隐山林的向往,体现了辛弃疾典型的“仕隐两难”心态。上片以“儿童说功名”起笔,暗含世事喧嚣、功名已成谈资的感慨,继而赞美对方目光如炬,寄予厚望;又以“万里勒燕然”表达对英雄伟业的憧憬。下片转入劝勉与自况,“玉阶方寸地”喻指朝廷要位,鼓励把握时机,成就大业。结尾以“赤松游”与“万户侯”并提,既显超脱之志,又不否定世俗尊荣,反映出词人内心对现实与理想的调和。全词语言凝练,用典自然,情感深沉,是辛词中兼具豪放与婉约风格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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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结构严谨,意境开阔,情感层次丰富。开篇“功名饱听儿童说”看似平淡,实则蕴含深意——功名已成世俗谈资,作者对此已有超然态度。继而“看公两眼明如月”转为对友人的高度赞许,目光如月,象征睿智与英气,也为下文建功立业埋下伏笔。第三、四句以“万里勒燕然”与“老人书一编”对照,一边是壮烈功业,一边是退居著述,形成强烈对比,凸显作者自身处境与理想之间的张力。下片“玉阶方寸地”以小见大,指出虽位高权重之地不过方寸,却需把握“风云会”之机,语重心长。结尾化用张良典故,将“赤松游”的隐逸理想与“万户侯”的现实尊荣统一起来,表达了“功成身退,名利双收”的理想人生图景。全词用典精当,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,展现了辛弃疾在豪放之外的含蓄与哲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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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稼轩词编年笺注》(邓广铭笺注):“此词似赠友之作,托功名进退之论,抒己志于其间。‘万里勒燕然’与‘老人书一编’对举,见其壮心未已而年岁不饶。”
2. 《宋词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“词中既有对友人的期许,也有自我的写照。‘玉阶方寸地,好趁风云会’二句,语重心长,充满进取精神。”
3. 《辛弃疾词选》(朱德才选注):“结句‘他日赤松游,依然万户侯’,融合仕隐两端,理想圆满,反映了辛弃疾对人生最高境界的设想。”
4. 《中国文学史》(袁行霈主编):“辛词常于豪放中见深婉,此词以赠人写己,用典自然,情理交融,具代表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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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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