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不要奇怪山岩中的僧人长年与树木山石为伴,像我们这样真正追求本心的人又有几个呢?
整日忙于外在的营谋劳碌,所学不过是拾人牙慧、徒具口舌之功。
世俗之学根本无法欺瞒这位修行深厚的僧人,古代贤人尚且能从陶工渔夫中汲取善道。
近年来我奔波忙碌究竟成就了什么?今日见到此人,连我也被他深深启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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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岩僧:指在山岩中修行的僧人。
2. 木石居:以树木山石为伴,形容隐居清修的生活状态。
3. 吾侪(chái):我们这类人,我辈。
4. 真切:真实恳切,此处指真正体悟本心、实践道德。
5. 经营日夜身心外:指终日劳神费力于身心之外的事物,如功名、利禄、俗务等。
6. 剽窃糠秕齿颊馀:比喻所学仅为肤浅之言,如同糟糠碎屑,徒然在口舌间重复,并无实质内涵。糠秕,谷皮与空壳,喻无价值之物。
7. 俗学:指当时流行的科举之学或章句训诂之学,王阳明认为此类学问偏离心性根本。
8. 老衲:老年僧人,此处指岩中修行者,亦含敬意。
9. 昔贤取善及陶渔:典出《孟子》,舜曾向陶工、渔夫学习,说明圣贤不拘身份,能随处取善。
10. 起予:启发我。语出《论语·述而》:“起予者商也”,意为使我有所领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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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是王守仁在目睹一位僧人于岩中静修三年后有感而作,用以激励同道之人。诗中通过对僧人清修生活的赞许,反衬出世人追逐功名利禄、沉溺俗学的空虚与浮躁。王阳明作为心学大家,强调“致良知”与内在体悟,反对拘泥书本与外在形式。此诗正是其哲学思想的诗意表达:真正的学问在于内心的真切体认,而非外在的剽窃模仿。诗人以僧人为镜,自省奔走尘世之无谓,体现出深刻的自我批判精神与对精神归宿的追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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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全诗以对比手法展开,前四句批判世俗学者的虚浮与迷失,后四句转而推崇岩僧的清净修行与内在真实。首联设问起势,语气恳切,既为僧人辩护,又引出对“真切”人格的追问。颔联“经营日夜身心外,剽窃糠秕齿颊馀”对仗工整,语言犀利,直指时人治学之弊——重外轻内、务虚不务实。颈联引用“昔贤取善”的典故,将岩僧置于与陶渔同等的地位,赋予其道德高度,体现王阳明“人人皆可为尧舜”的平等观。尾联由人及己,情感真挚,“年来奔走成何事”一句充满自省与怅惘,而“此日斯人亦起予”则完成精神升华,表现出阳明心学“反求诸己”的核心理念。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,兼具哲理深度与情感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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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王阳明全集》卷十九收录此诗,编者评曰:“触景生慨,因僧悟道,可见先生无时不存省察之功。”
2. 清代黄宗羲《明儒学案·姚江学案》评王守仁诗:“多因事悟道,即物见性,不事雕琢而义理自彰。”此诗正属此类。
3. 近人陈荣捷《王阳明传习录详注集评》指出:“阳明常借佛老之行以警儒家之惰,此诗以僧修三年反照学者奔竞,其用心深矣。”
4.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评王守仁诗:“大抵抒写性灵,不拘格律,而自有风骨。”此诗虽用律体,然气脉贯通,不滞于形式,正合此评。
以上为【有僧坐岩中已三年诗以励吾党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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