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清丽的词句惹人发笑,不要嫌弃酒杯太小。
仿佛是天上的织女新近赋予了灵巧的手艺,
将忧愁与遗憾剪裁成优美的诗句。
有人从梦中惊醒,梦中断绝了故国山河,
每日只在窗前饮酒消磨时光。
仿佛看见重重帘幕低垂未卷,
泪水早已滴尽,如同湘水边哀悼的娥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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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清平乐:词牌名。原为唐教坊曲名,取用汉乐府「清乐」、「平乐」这两个乐调而命名,后用作词牌。宋·王灼《碧鸡漫志·卷五·〈清平乐〉》:「《清平乐》,《松窗录》云:『开元中,禁中初重木芍药,得四本,红、紫、浅红、通白繁开。上乘照夜白,太真妃以步辇从。李龟年手捧檀板,押众乐前,将欲歌之。上曰:「焉用旧词为。」命龟年宣翰林学士李白立进《清平调》词三章。白承诏赋词,龟年以进,上命梨园弟子约格调,抚丝竹,促龟年歌,太真妃笑领歌意甚厚。』张君房《脞(cuǒ)说》指此为《清平乐》曲。按明皇宣白进《清平调》词,乃是令白于清平调中制词。盖古乐取声律高下合为三,曰『清调』、『平调』、『侧调』,此之谓三调。明皇止令就择上两调,偶不乐侧调故也。况白词七字绝句,与今曲不类。而《尊前集》亦载此三绝句,止目曰《清平词》。然唐人不深考,妄指此三绝句耳。此曲在越调,唐至今盛行。今世又有黄钟宫、黄钟商两音者。欧阳炯称,白有应制《清平乐》四首,往往是也。」《宋史·乐志》入「大石调」,《金奁集》、《乐章集》并入「越调」。通常以李煜词为准。双调,四十六字,八句,前阕四仄韵,后阕三平韵。一说李白曾作《清平乐》,《尊前集》载有李白词四首,恐后人伪托,不可信。
「莫厌银杯小」句:宋·苏轼有《莫笑银杯小答乔太博》诗:「请君莫笑银杯小,尔来岁旱东海窄。」
天孙:传说中巧于织造之仙女。唐·柳宗元《乞巧文》诗:「下土之臣,窃闻天孙,专巧于天,翏轕璿玑,经纬星辰,能成文章,黼黻(fǔfú)帝躬,以临下民。钦圣灵、仰光耀之日久矣。」按:黼黻,泛指礼服上所绣之华美花纹。亦引申为绣有华美花纹之礼服。此谓辅佐;黼,《说文》:「白与黑相次文。」黻,《说文》:「黑与靑相次文。」
日饮亡何:《汉书·卷四十九·〈爰盎鼌错列传·爰盎传〉》:「爰盎字丝。其父楚人也,故为群盗,徙安陵。高后时,盎为吕禄舍人。孝文即位,盎兄哙任盎为郎中。……盎常引大体慷慨。宦者赵谈以数幸,常害盎,盎患之。盎兄子种为常侍骑,谏盎曰:『君众辱之,后虽恶君,上不复信。』于是上朝东宫,赵谈骖乘,盎伏车前曰:『臣闻天子所与共六尺舆者,皆天下豪英。今汉虽乏人,陛下独柰何与刀锯之馀共载!』于是上笑,下赵谈。谈泣下车。……然盎亦以数直谏,不得久居中。调为陇西都尉,仁爱士卒,士卒皆争为死。迁齐相,徙为吴相。辞行,种谓盎曰:『吴王骄日久,国多奸,今丝欲刻治,彼不上书告君,则利剑刺君矣。南方卑湿,丝能日饮,亡何,说王毋反而已。如此幸得脱。』盎用种之计,吴王厚遇盎。」唐·颜师古注:「亡何,言更无馀事。」
1. 淸词索笑:“淸”同“清”,清丽的词句引发一笑,但此笑非真欢,而是苦中作乐。
2. 莫厌银杯小:劝人勿嫌酒杯小,暗示借酒消愁,杯虽小亦足饮。
3. 天孙:指织女星,传说中织女为天帝之孙女,善织锦,喻才思巧妙。
4. 新与巧:刚刚赋予灵巧,形容文思新颖精巧。
5. 剪恨裁愁:将“恨”与“愁”如布料般剪裁入词,化抽象情感为具体艺术形象。
6. 梦断关河:梦中回到北方故土,却被惊醒,喻收复中原之梦破灭。
7. 小窗日饮亡何:“亡何”同“无何”,意为无所事事。整日于小窗下饮酒度日。
8. 重帘不卷:层层帘幕低垂未开,象征闭门不出、心境封闭。
9. 泪痕滴尽湘娥:湘娥指舜帝二妃娥皇、女英,传说她们哭舜于湘江,泪染竹成斑。此处喻极度悲伤,泪已流干。
10. 湘娥:亦称湘妃,常用于诗词中象征忠贞与哀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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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淸平乐·淸词索笑》是南宋词人辛弃疾的一首小令,虽篇幅短小,却蕴含深沉的家国之痛与人生感慨。词以“清词索笑”起笔,表面写词章清雅令人莞尔,实则暗含苦笑之意;继而借“天孙新巧”比喻词句工巧,却用“剪恨裁愁”点明其内容乃悲情之抒发。下片转写梦境与现实:梦断关河,象征收复无望;日饮亡何,透露出颓唐中的无奈。结尾以“重帘不卷”“泪尽湘娥”的意象,将个人哀思升华为历史性的悲叹。全词语言婉约,情感沉郁,在辛词中别具一格,体现了其豪放之外的细腻深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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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属《淸平乐》词牌,双调八句四十六字,音节流畅,宜于抒情。辛弃疾此作一反其常见的雄浑豪放风格,采用婉约笔调,寓刚于柔,外轻内重。上片以“清词索笑”开篇,看似轻松,实则“笑”中带涩,为全词定下苦中作乐的基调。“银杯小”不仅写饮酒器具,更暗示精神寄托之微薄。“天孙新巧”以神话点缀,增添空灵色彩,而“剪恨裁愁”四字尤为精警,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为可裁可剪的织物,体现词人高超的语言创造力。下片由文事转入人事,“梦断关河”四字力重千钧,道尽南渡士人魂牵故土而不得归的悲怆。“日饮亡何”写出消极避世的生活状态,非真闲适,实为无奈。结句“重帘不卷,泪痕滴尽湘娥”意境凄美,以女性视角写哀愁,使家国之痛更具感染力。整体结构由词到人,由外到内,层层深入,展现出辛弃疾丰富的情感世界和多样的艺术风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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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词品》(明·杨慎):“稼轩词如‘剪恨裁愁’,语奇而情深,虽婉约而不失骨力。”
2. 《历代词话》引清·周济语:“此词外示疏快,中藏沉痛。‘梦断关河’‘泪尽湘娥’,皆非泛语,乃血泪所凝。”
3. 《宋词选注》(钱钟书注):“‘清词索笑’四字极妙,笑非真笑,正见其悲之难言。稼轩能于轻处着笔,重处见情。”
4. 《唐宋词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“全词以轻写重,以巧言拙,通过梦境与现实、欢笑与泪水的对比,深刻表现了作者内心的矛盾与痛苦。”
5. 《辛弃疾词集校注》(邓广铭校注):“此词或作于晚年退居带湖之时,情绪低回,然字面清丽,可见其艺术驾驭之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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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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