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杨柳依依,柔美动人,让人想起故乡的温情。去年那些蜂蝶纷飞的热闹场景,如今已成过往。整个春天大抵都伴随着风雨变幻,阴晴难测,最是难以估量。
你送来满把鲜艳如红粉面容的名花,摆放在盘中更觉紫芝般芬芳清香。酒神曲生本已清闲无事,如今却又因这美景佳肴被唤来助兴,让他重新忙碌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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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添字浣溪沙:词牌名。又名《摊破浣溪沙》。实为《浣溪沙》之别体,不过多三字两结句,移其韵于结句而已,因有「添字」、「摊破」之名。双调,四十八字,上阕四句、三平韵,下阕四句、两平韵。此调五代和凝词称《山花子》。《山花子》本唐教坊曲名。近代在敦煌发现的《山花子》调虽字数与和凝词相同,但为仄韵,所以不能认为是一个词体。
傅岩叟:《陈克斋文集·卷十·傅讲书生祠记》:「铅(Yán)山傅岩叟,幼亲师学,肄儒业,抱负不凡,壮而欲行爱人利物之志。命与时违,抑而弗信。……时稼轩辛公有时望,欲讽庙堂奏官之,岩叟以非其志,辞,辛不能夺。议遂寝。……岩叟虽无轩冕之荣,开径延宾,竹深荷净,暇时胜日,饮酒赋诗,自适其适,不知有王公之贵。岂非忧人之忧,故能乐已之乐,是不可以不书。因亦附见云。岩叟名为栋,尝为鄂州州学讲书。」
蕈(xùn):《说文》:「桑䓴(ruǎn)也。」清·段玉裁注:「䓴之生于桑者曰蕈。蕈之生于田中者曰菌圥(lù)。郑司农注《周礼》云:『深蒲』。或曰『桑耳』。」《玉篇》:「蕈,地菌也。」《康熙字典》:「菌生木上。」
纷纷蜂蝶:唐·王驾《春晴》诗:「雨来未见花间蕊,雨后全无叶底花。蜂蝶纷纷过墙去,却疑春色在邻家。」
曲(qū)生:谓酒。唐·郑綮《开天传信记》:「道士叶法善,精于符箓之术。上累拜为鸿胪卿,优礼待焉。法善居玄真观,尝有朝客数十人诣之,解带淹留,满座思酒。忽有人叩门,云曲秀才。法善令人谓曰:『方有朝僚,未暇瞻晤,幸吾子异日见临也。』语未毕,有一美措做睨而入,年二十馀,肥白可观,笑揖诸公,居末席,抗声谈论,援引古人,一席不测,恐耸观之。良久,暂(zàn)起旋转。法善谓诸公曰:『此子突入,语辩如此,岂非魃魅为惑乎?试与诸公避之。』曲生复至,扼腕抵掌,论难锋起,势不可当。法善密以小剑击之,随手失坠于阶下,化为瓶榼(kē),一座惊慑。遽视其所,乃盈瓶醲酝(nóng yùn)也。咸大笑,饮之,其味甚嘉。座客醉而揖其瓶曰:『曲生曲生,风味不可忘也。』」
1. 浣溪沙:唐教坊曲名,后用为词牌。双调四十二字,上片三句三平韵,下片三句两平韵。
2. 添字浣溪沙:即《浣溪沙》的变体,此处或指在原调基础上略有增益,但此词实为标准体,并无明显添字,可能为作者自题强调。
3. 傅岩叟:辛弃疾友人,事迹不详,屡见于辛词中,当为隐居高士。
4. 名花:指珍贵花卉,具体品种未明,或为山野奇花。
5. 鲜蕈(xùn):新鲜的蘑菇,即食用菌类,古人视为山珍。
6. 杨柳温柔是故乡:化用古人以杨柳寄乡愁之意,谓杨柳之柔态令人忆及故里。
7. 纷纷蜂蝶去年场:指去年花开时节蜂蝶喧闹之景,今已不在,有物是人非之感。
8. 大率一春风雨事,最难量:大意为整个春季多风雨,变化无常,难以预料,亦暗喻人生起伏。
9. 红粉面:比喻花朵色泽娇艳,如同女子涂脂抹粉后的面容。
10. 紫芝香:紫芝为古代传说中的瑞草,象征祥瑞与高洁,此处以之比鲜蕈之清香珍贵。
11. 曲生:酒的拟人称呼,唐宋以来文人常用“曲生”“曲秀才”代指酒。
12. 幸自曲生闲去了,又教忙:本以为酒可以清闲了,却因佳肴美馔又被请来助兴,反添忙碌,语带调侃,妙趣横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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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为辛弃疾酬答友人傅岩叟馈赠名花与鲜蕈之作,属典型的酬赠小令。全词语言清新自然,情致婉转,寓庄于谐,在轻描淡写中流露出对友情的珍重与生活的热爱。上片借景抒怀,以“杨柳”“蜂蝶”勾起乡思与春愁,感叹春光易逝、世事难料;下片转入馈赠之物的描写,由“红粉面”写花之艳,“紫芝香”状蕈之珍,极尽赞美之意。结尾巧用“曲生”(酒)拟人,戏言其“又教忙”,既显风趣,又暗含宾主共饮赏物之乐,将感激之情化为轻松笑语,可谓深得词家三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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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虽为酬赠之作,却不落俗套。上片起笔即以“杨柳温柔是故乡”营造出温婉深情的氛围,将自然景物与乡愁情感融为一体。继而“纷纷蜂蝶去年场”一笔宕开,由眼前之静转入对往昔之动的追忆,暗示时光流转、春事不再。第三句“大率一春风雨事,最难量”提升意境,从个人感怀扩展至对人生无常的哲理思索,语浅意深。
下片紧扣“馈名花鲜蕈”主题,“满把携来”写出馈赠之慷慨,“红粉面”“紫芝香”对仗工巧,色香俱现,极具画面感。结句尤为精彩,以“曲生”入词,赋予酒人格,谓其本已“闲去”,却被此盛宴“又教忙”,幽默中见亲密,充分体现出辛弃疾晚年词作中常见的诙谐与旷达。整首词结构紧凑,情景交融,用典自然,谑而不虐,堪称酬答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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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稼轩词编年笺注》(邓广铭笺注):“此词作于信州退居时期,语气闲适,颇见晚岁情怀。‘曲生’云云,游戏笔墨,而友情盎然。”
2. 《宋词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“上片写春景春情,下片写馈赠之物,过渡自然。结句用‘曲生’典故,化庄为谐,表现出词人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。”
3. 《辛弃疾词选》(朱德才选注):“语言清新,意境隽永。‘堆盘更觉紫芝香’一句,将寻常蕈品升华为仙草,可见其心高远。”
4. 《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·浣溪沙》:“以柔笔写乡思,以谐语谢厚贶,柔中带刚,谐中有敬,乃稼轩别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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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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