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昔日楚王在章华台设宴,沉溺于荒淫享乐之中。
华丽的旌旗与翠羽装饰的车盖随行,前往云梦泽猎杀犀牛。
如今我来到高唐观,怅然遥望云阳山岭。
当年宏伟的霸业如今安在?唯有黄雀空自悲鸣哀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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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感遇诗:陈子昂所作组诗,共三十八首,多借咏史、比兴方式抒写个人怀抱与政治理想,反映社会现实与人生感慨。
2. 章华:即章华台,春秋时楚灵王所建,位于今湖北监利,以高大华丽著称,后成为帝王奢靡之象征。
3. 荆王:泛指楚王,此处可能暗指楚襄王或楚灵王,皆以好色、游猎闻名。
4. 霓旌:以五彩羽毛装饰的旗帜,形容仪仗之华美。
5. 翠羽盖:用翠鸟羽毛装饰的车盖,象征贵族出行之奢华。
6. 射兕:猎杀犀牛。兕,古代指犀牛,云梦泽(今湖北江汉平原一带)曾是其栖息地。
7. 朅来:离去而来,意为“如今来到”。朅,去、来之意,古语中多用于描述行旅。
8. 高唐观:战国时楚国台观名,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襄王游于云梦,梦见神女,后世以此地象征楚王游乐之所。
9. 云阳岑:云阳山的山峰。云阳,山名,泛指楚地山川,亦可视为泛指远方山岭,寄托怅望之情。
10. 黄雀空哀吟:化用“黄雀衔环”典故,此处喻指昔盛今衰,唯余悲鸣,无人回应,象征历史的冷寂与功业的虚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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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陈子昂《感遇诗三十八首》中的第二十八首,借古讽今,通过对楚王昔日奢靡生活的追忆与今日荒凉景象的对比,抒发了对盛衰无常、功业虚幻的深沉感慨。诗人以历史兴亡为镜,表达对现实政治的忧思和对人生理想的失落感。语言简练,意境苍凉,体现了陈子昂“风骨”诗风的特点,即重气格、尚质朴、反对浮艳,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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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清晰,前四句追述楚王昔日之盛:章华宴乐、霓旌翠盖、射猎云梦,极写其豪奢威仪;后四句笔锋陡转,写今日登临高唐,只见山岑寂寥,雄图不再,唯有黄雀哀鸣。由盛而衰的强烈反差,构成巨大的情感张力。
诗中“雄图今何在”一问,直击人心,既是对楚王霸业的质疑,也暗含对当世权贵追逐虚名、不理政事的讽喻。结尾“黄雀空哀吟”以景结情,余韵悠长,黄雀之“空”字尤见功力——既是自然之声的孤寂,也是历史回响的落寞。
陈子昂主张“兴寄”与“风骨”,反对齐梁浮艳诗风,此诗正是其诗歌理论的实践典范:借古抒怀,托物寓意,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,展现出盛唐诗歌走向刚健雄浑的先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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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音癸签》(胡应麟):“陈伯玉《感遇》诸篇,磊落壮气,实为唐音之祖。其二十八首咏荆王事,借古吊今,辞简而意远。”
2. 《诗薮》(胡应麟):“子昂《感遇》虽多出阮旨,然志在匡时,气凌千古,与嗣宗之幽愤异趣。如‘雄图今何在’等句,慷慨悲凉,有风云之气。”
3. 《昭昧詹言》(方东树):“此诗以章华、高唐为线索,由乐而悲,由动而静,结构井然。‘黄雀空哀吟’收得凄婉,不言废弛而言哀吟,愈觉可伤。”
4. 《历代诗话》引《岁寒堂诗话》(张戒):“陈子昂《感遇》三百篇虽不及,然如‘苍苍丁零塞’‘兰若生春夏’‘昔日章华宴’等作,皆有兴寄,非徒作也。”
5. 《养一斋诗话》(李兆洛):“伯玉以风雅革浮靡,其《感遇》诸章,上追正始,下启开元。此篇借楚事以讽时,语语沉着,无一浪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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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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