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昔日心怀东山隐居之志,北上征战本非我所愿。
辜负了平生的抱负与理想,感伤涕零,泪水沾湿衣襟。
傍晚时登上蓟丘城楼,长久凝望燕山连绵的峰峦。
辽海广阔无边,茫茫一片,胡地的风沙飞扬且深厚。
峨眉山中的隐逸生活宛如梦境般遥远,那如仙子般的高士又怎能寻得?
拔剑击节而叹,感慨时光流逝,太阳忽然已西沉。
听说你是从洛阳来的使者,因而托你传递我的南方音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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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《登蓟丘楼送贾兵曹入都》:蓟丘,古地名,在今北京西南,为战国燕国故地。此诗作于陈子昂随军出征契丹期间(约公元696年)。
2 东山宿昔意:化用东晋谢安“东山再起”典故,指早年隐居东山、不乐仕进的志向,此处表示自己原本向往隐逸生活。
3 北征非我心:指此次随军北征契丹,并非出于自愿,而是被迫应召,暗含对仕途的无奈。
4 孤负平生愿:辜负了平生建功立业或归隐山林的理想,语带双重失落。
5 蓟楼:即蓟丘上的城楼,为当时幽州地区的制高点,可远眺北方边塞。
6 燕山岑:燕山山脉的山峰。岑,小而高的山。
7 辽海:泛指中国东北地区辽河流域以东至渤海一带,当时为边疆战乱之地。
8 胡沙:指北方游牧民族地区的风沙,象征边塞荒凉与战争氛围。
9 峨眉杳如梦:峨眉,蜀中山名,陈子昂为梓州射洪(今四川)人,峨眉代指故乡或隐居之地;“杳如梦”形容归隐之志遥不可及。
10 击剑起叹息:击剑,指拔剑敲击,古人常以此抒发壮志难酬之情,如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载“项庄舞剑”。此处表现诗人内心激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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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陈子昂送别友人贾兵曹入都之作,借登楼远望抒发个人情怀。表面上是送别友人,实则寄托了诗人自身仕途失意、理想难酬的悲慨。诗中“东山宿昔意”用谢安典故,表达归隐之志;“北征非我心”则直言出仕非本愿,流露出对现实政治的疏离感。全诗情感深沉,意境苍茫,将个人命运与边塞景象融合,展现出初唐士人内心的矛盾与挣扎:既怀抱济世理想,又困于现实羁绊。语言质朴而有力,风格雄浑悲凉,体现了陈子昂“兴寄”“风骨”的诗歌主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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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清晰,前四句直抒胸臆,吐露仕隐两难的矛盾心理;中间四句转写登楼所见,以宏阔苍凉的边塞景象烘托悲情;后四句由景入情,借击剑长叹与托信友人收束全篇,情思回环。诗人巧妙运用对比手法:“东山”与“北征”、“峨眉”与“胡沙”,形成精神故乡与现实边疆的强烈反差。尤其“白日忽西沈”一句,既是实景描写,又暗喻人生迟暮、理想落空,极具象征意味。全诗语言洗练,气象雄浑,情感真挚,展现了陈子昂作为初唐诗歌革新代表人物的典型风格——重风骨、尚兴寄,反对齐梁浮艳诗风。此诗虽为送别之作,却几乎未言友人之事,而是以己度人,借送别之机倾诉内心积郁,体现了典型的“以我观物”之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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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唐诗品汇》引徐献忠评:“子昂诗格高气劲,有汉魏遗音,此作尤见沉郁顿挫之致。”
2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纪昀语:“通首皆感慨语,不专送人,而送意弥切,所谓‘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’也。”
3 《唐诗别裁集》沈德潜评:“借送别以抒己忧,慷慨悲凉,风骨凛然,足破齐梁积习。”
4 《历代诗话》引朱彝尊曰:“‘击剑起叹息,白日忽西沈’,情景交融,令人神伤,子昂最擅此境。”
5 《诗薮》胡应麟评:“陈伯玉五言,力扫浮靡,兴寄颇远,此篇可见其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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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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