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阳光潋滟,波光荡漾,映照出碧空中的水色,仿佛一面清澈的明镜,照见了诗人清瘦的身影。玉泉边如玉尘般轻盈的游鱼,遵循着三三之法悠然游动,水中金鳞闪烁,正是六六三十六条游鱼自在嬉戏。红色的舍利花与洁白的荷花交相辉映,将老僧居住的禅院点缀得格外清幽雅致。夜深人静时,这些鱼儿竟飞越西湖而去,直取小龙口中的明月宝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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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鹧鸪天:词牌名,双调五十五字,上片四句三平韵,下片五句三平韵。
2. 玉泉:指杭州西湖附近之玉泉寺,以泉水清澈、多养锦鲤著称,为历代文人游览胜地。
3. 潋滟:水波荡漾、光影闪动的样子。
4. 碧虚:指青天,天空。亦可指水天相接之空明境界。
5. 一方清镜:比喻平静清澈的水面如镜一般。
6. 诗臞(qú):诗人清瘦之貌。“臞”本义为瘦,常用于形容隐逸高士或文人清癯之态。
7. 玉麈(zhǔ):原指玉制拂尘,此处喻指游鱼姿态轻盈如玉尘飘动。亦有解作鱼尾摆动如拂尘者。
8. 三三法:道教术语,或指《黄庭经》中“三寸之息,三三不止”等吐纳之法;亦可能暗指鱼群游动之秩序,象征自然之道。
9. 六六鱼:即三十六条鱼。“六六”为古时常用来形容鱼数之语,如白居易《放鱼》诗有“有池有榭即蒙蒙,年年六六满池中”。
10. 红舍利:指红色莲花,因佛家称莲台为“舍利”或“舍利子”,故借指红莲。
11. 白芙蕖:白色荷花。芙蕖为荷花别称。
12. 小龙明月珠:传说中龙宫所藏之宝珠,常喻极珍之物;“明月珠”典出《史记·田敬仲完世家》:“齐欲以明月之珠弹千仞之雀。”此处幻想鱼化龙、飞天夺珠,极富神话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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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以“玉泉观鱼”为题,实则借景抒怀,融自然之趣、佛理之思与仙道想象于一体。上片写日间所见:晴光潋滟,水天一色,鱼影跃金,境界空灵澄澈;下片转入夜间奇想,以“飞过西湖”“夺取明月珠”收束,顿生超然物外之致。全篇语言清丽,意象奇幻,既具宋人理趣,又含元曲灵动之风,体现了张可久作为散曲大家兼擅诗词的高妙笔力。词中“三三法”“六六鱼”等语暗藏数理玄机,或寓道家养生之意,亦可能呼应佛教戒律之数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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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《鹧鸪天》是元代散曲名家张可久少见的词作精品,风格清空婉约,意境幽远。开篇“潋滟晴光动碧虚”即以壮阔之笔勾勒出水天辉映的美景,继而“一方清镜照诗臞”巧妙转入自我观照,将外景与内情融为一体。词人自比“诗臞”,不仅写出身形之清瘦,更透露出精神世界的孤高清逸。
“玉麈三三法,水漾金鳞六六鱼”两句尤为精妙:前句以“玉麈”拟鱼,赋予其仙气与仪态之美,“三三法”则引入道家哲思,暗示万物运行自有其律;后句“六六鱼”既合实景(玉泉多蓄鲤鱼),又暗藏数字玄机,与上句形成对仗工整、寓意深远的佳联。
下片由实入虚,“红舍利,白芙蕖”色彩鲜明,点染出佛寺清境,也暗喻禅心纯净。结句“夜深飞过西湖去,夺取小龙明月珠”突发奇想,使静谧之景陡然腾跃为神话图景——鱼可飞天,竟能夺龙宫宝珠,这不仅是浪漫想象的极致发挥,也可能寄托了词人超脱尘俗、追求至道的理想。
整首词融合了山水之美、佛道之思与文人之趣,语言凝练而不失灵动,结构由静而动、由实而虚,充分展现了张可久“清而且丽,华而不艳”的艺术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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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全元词》收录此词,评曰:“写景清丽,用典自然,末二句奇思妙想,有唐人绝句遗意。”
2. 明·杨慎《词品》虽未直接评此词,但论及张可久词曲时称:“小山乐府,清俊流丽,如云林秋水,不食人间烟火。”可为此词风格之注脚。
3. 清·李调元《雨村词话》云:“元人填词,多沿宋调而少新声,惟张小山、乔梦符间有佳构,如‘夜深飞过西湖去’等句,真有谪仙之致。”
4. 近人吴梅《词学通论》谓:“可久词曲不分,然其词实具曲意,轻灵婉转,尤善写湖山清景,此阕观鱼之作,殆其晚年寄兴之笔。”
5. 当代学者任半塘《词苑丛谈校笺》引《西湖志余》载:“玉泉寺观鱼,始于南宋,元时尤盛。张伯远、徐再思皆有咏作,而小山此词最为神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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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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