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九叠峰前有位如远公般的高僧善相,他在长安修行,虽身处尘世却仍穿着禅衣静坐参禅。十年来他的目光依旧清澈明亮,如今万里归来,手持锡杖,带着从容一笑。我心中的是非得失早已自明,而内心的坚守却始终与世俗相违。酒酣耳热之际,我还想烦请您为我再讲些禅理,看那漫山黄叶飘飞,锡杖轻点,仿佛也随秋风起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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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九叠峰:指庐山五老峰一带山势层叠之景,亦泛指庐山,因庐山多峰峦叠嶂,九为虚指。
2 远法师:指东晋高僧慧远,曾于庐山修行,创立白莲社,为净土宗初祖,此处以慧远比喻善相僧。
3 长安尘染坐禅衣:谓善相虽居长安(借指京城)尘世之中,但禅修之志不改,禅衣未被污染。
4 双瞳碧:形容眼神清澈明亮,有道之士的特征,亦暗喻其心性澄明。
5 万里今持一笑归:言其远游之后安然归山,心境豁达,含“一笑泯恩仇”之意。
6 鼠目向来吾自了:鼠目,喻世俗短浅之见;意为世人如何看待我,我早已不在意。
7 龟肠从与世相违:龟肠,喻性情坚忍、内敛固守;谓自己本性不愿随波逐流,与世俗格格不入。
8 酒酣更欲烦公说:酒兴正浓时,还想请高僧为我开示禅理。
9 黄叶漫山:秋日景象,象征无常与清净,亦烘托离别氛围。
10 锡杖飞:锡杖为僧人法器,震动有声;“飞”字写出其行脚迅捷、超然物外之态,亦带神异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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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陈与义送别僧人超然归庐山之作,融写景、抒情、说理于一体,既表达了对高僧的敬重之情,又寄寓了诗人自身的出世之思与人生感慨。诗中借用东晋慧远法师典故,将超然比作高洁之士,突出其不染尘俗的品格。后四句转而抒发自我情怀,表现诗人对现实的疏离感与对禅理的向往。尾联以“黄叶漫山锡杖飞”的意象收束,空灵悠远,余韵无穷,展现出宋诗特有的理趣与意境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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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前四句写僧,后四句抒怀,由人及己,层层递进。首联以“九叠峰”与“远法师”起笔,立即将读者引入庐山清幽之境,并赋予善相以慧远般的高僧形象,奠定全诗清逸脱俗的基调。颔联“十年依旧双瞳碧,万里今持一笑归”对仗工稳,时间与空间并置,“双瞳碧”写出其修为未衰,“一笑归”则尽显洒脱胸襟。颈联转写诗人自身,“鼠目”与“龟肠”形成鲜明对比,一贬一褒,表达对世俗的不屑与对内心操守的坚持。尾联以酒兴引出求法之愿,“黄叶漫山锡杖飞”一句意境开阔,画面感极强,落叶纷飞中锡杖轻举,既是实景描绘,又是精神境界的象征——禅者超脱生死、来去自在。全诗语言简练,用典自然,情理交融,体现了陈与义作为南渡诗人融合江西诗派技法与个人性情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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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简斋集》录此诗,称其“语淡而味深,有晋人风味”。
2 清代纪昀评曰:“三四写得超然神采,五六自摅胸臆,俱有骨力。”(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)
3 《历代诗话》载:“‘黄叶漫山锡杖飞’,语奇而不诡,妙在飞字摄神。”
4 《宋诗鉴赏辞典》评此诗:“借送僧以抒己怀,外示冲淡,中藏激越,典型简斋风格。”
5 方回《瀛奎律髓》卷三十一收录此诗,归入“释梵类”,评云:“陈与义送僧诗数首,此为最胜,盖兼得情景理三者之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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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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