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无论南北东西,世事纷扰皆如尘埃一般无别,只要心有所安,何处都可以安身立命。
选择居所时写下《卜居赋》,才知自己谋虑本就笨拙;如今新居落成,作诗记之,反觉心境焕然一新。
家园虽只长满蓬蒿的小径,仍嫌其不够幽深;尽管家境清贫,却从不因广纳九流宾客而感到羞愧。
不必再等待显贵高车临门,仅凭我袖中藏有的珠玉诗篇,已足以照亮四邻。
以上为【徙舍蒙大成赐诗】的翻译。
注释
1 徙舍:迁移居所,搬家。
2 蒙大成:人名,陈与义友人,生平不详。赐诗:赠诗,指蒙大成先作诗相赠。
3 南北东西共一尘:意谓四方奔波,世事纷扰如同尘埃,无本质区别,表达对宦游漂泊的超然态度。
4 坻:水中小洲,此处泛指可安身之地。收身:安顿自身。
5 卜居赋:指择地而居所作之赋,可能为诗人自指此前所作《卜居》类文字,亦或泛指古人如贾谊《卜居》之类作品。
6 三径蓬蒿:化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“三径就荒,松菊犹存”,指隐士居所,此处言居处简朴而有意境。
7 九流宾客:泛指各类朋友,不限门第,体现主人好客且不重世俗身份。九流原指先秦诸子学派,此处引申为各色人物。
8 未嫌贫:并不因家贫而拒绝宾客,反见其胸怀豁达。
9 高轩:高贵的车驾,代指达官贵人来访。
10 珠玑:比喻优美的诗文,此处指诗人自己的诗篇。照邻:照亮邻里,形容诗才出众,光耀四方。
以上为【徙舍蒙大成赐诗】的注释。
评析
此诗为陈与义在迁徙居所后,受友人蒙大成赠诗而作的酬答之作。全诗以“徙舍”为引,抒发了诗人安贫乐道、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。首联以“共一尘”起笔,展现对人生漂泊的通达认知;颔联借“卜居赋”与“入宅诗”自嘲又自得,体现文人雅趣;颈联用“三径蓬蒿”“九流宾客”典故,彰显其淡泊名利、广结贤友的胸襟;尾联更以“袖有珠玑”作结,强调精神富足胜于物质荣华。全诗语言简练,意境清远,是宋代士大夫精神世界的典型写照。
以上为【徙舍蒙大成赐诗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由迁居之事起兴,逐步升华至精神境界的自足。首联以宏阔视野开篇,“共一尘”三字既写世路风尘,亦寓人生虚幻,奠定全诗超脱基调。颔联转入具体情境,“卜居赋”与“入宅诗”对举,一赋一诗,一旧一新,既显文人生活情趣,又以“知谋拙”自谦,以“觉意新”自得,情感层次丰富。颈联用典自然,“三径”承陶渊明之志,“九流”展交游之广,一静一动,勾勒出诗人清贫而充实的生活图景。尾联尤为警策,“不须更待高轩过”斩截有力,否定外在荣宠;“袖有珠玑已照邻”则以内在才德为荣,诗意至此达到高潮。全诗融叙事、抒情、议论于一体,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,充分展现了陈与义作为南渡前后重要诗人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。
以上为【徙舍蒙大成赐诗】的赏析。
辑评
1 《宋诗钞·简斋集》录此诗,称其“语淡而味永,胸次洒落,不为形役”。
2 清代纪昀评陈与义诗“格律谨严,兴象深微”,此诗“袖有珠玑”一联尤见其“以才自重,不假外求”之气。
3 《历代诗话》引吴可语:“简斋晚年诗多寓身世之感,此篇独见安土乐天之怀。”
4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选此诗,但论及陈与义迁居诗时指出:“其于居处不重华屋,而重心安,往往借赋诗以自遣,此类作品可见其‘乱后思定’之心理。”
5 《全宋诗》编者按语称:“此诗作年难确考,然从‘徙舍’‘入宅诗’等语观之,当为南渡后定居某地时作,反映士人在动荡中寻求精神安定之普遍心态。”
以上为【徙舍蒙大成赐诗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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