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这一生能有多长久,早已被世俗奔走劳碌所困。
忽然间从巴陵的梦境中惊醒,又踏上通往邵阳的道路。
在偏远之地幸遇四位高僧长者,足可慰藉我晚年孤寂的心境。
你们如慧远法师般清雅高洁,又似懒残和尚那样深心简朴。
我本如群山间的浮云,短暂聚首终将飘散离去。
哪曾想到天意如此,竟不能长久相聚。
凡尘之情我尚未全然超脱,临别之际不禁吐露这幽深诗句。
请千万小心莫要轻易越过虎溪,清晨的寒霜会侵袭你们拄杖踏履的双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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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陈与义:字去非,号简斋,宋代著名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代表,南渡前后诗风由清丽转向沉郁。
2 巴丘:即巴陵,今湖南岳阳,因有巴丘山而得名。诗中指诗人此前停留之地。
3 邵阳:今湖南邵阳市,位于巴陵西南,为诗人前往之所。
4 四老:指天宁、永庆、干明、金銮四座佛寺的长老,皆德行高洁之僧人。
5 远公莲:指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东林寺种莲结社之事,后以“莲社”代指净土宗或高僧雅集。
6 懒残芋:唐代衡山高僧懒残,传说其煨芋而食,性情恬淡,不慕荣利,李泌曾拜其门下。此处喻长老安贫乐道。
7 群山云:比喻自己如山间浮云,来去无定,象征漂泊不定的人生。
8 天风便:指天意或机缘使然,暗示聚散由天,非人力所能强留。
9 凡情我未免:谓自己尚未完全断绝世俗情感,临别仍感伤怀。
10 虎溪:原指庐山东林寺前之溪流,相传慧远送客从不过溪,若过则虎鸣,后称“虎溪三笑”。此处借指修行界限,劝长老慎守清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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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陈与义离别天宁、永庆、干明、金銮四寺长老时所作,抒发了诗人对四位高僧的敬仰与惜别之情。全诗融合人生感慨、佛理哲思与自然意象,语言清峻含蓄,情感真挚深沉。诗人自叹人生短暂、疲于世务,而得遇四老,如获精神归宿。以“远公莲”“懒残芋”喻长老之高洁与淡泊,既显文化底蕴,又寄寓深切敬意。末以“慎勿过虎溪”作结,化用慧远送客不过虎溪的典故,语带双关,既表关切,亦暗含佛法清净不可轻越之意,余韵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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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五言古诗结构严谨,情感层层递进。开篇以“我生能几何”起势,直抒人生短促、疲于奔命之慨,奠定全诗苍凉基调。继而写梦破还途,点明离别背景,自然引出“穷乡得四老”的惊喜与慰藉。中间以“远公莲”“懒残芋”两个佛教典故,高度赞美四位长老的德行修养,既典雅又贴切。随后笔锋一转,以“本是群山云”自比,道出聚散无常之理,流露出无奈与怅惘。结尾两句尤为精妙,“慎勿过虎溪”表面是叮嘱长老守戒避寒,实则暗含对佛法尊严的敬畏与对友情的珍重,语浅意深,耐人寻味。全诗融叙事、抒情、说理于一体,风格冲淡而内蕴深厚,体现了陈与义晚年诗歌趋于简远、富于禅意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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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简斋集》:“去非晚岁诗多涉禅理,此作尤见冲澹之致,‘远公莲’‘懒残芋’对举工稳,而寓意深远。”
2 《历代诗话》卷五十六引《竹庄诗话》:“‘本是群山云,暂聚当别去’,语似平易,实含万般不舍,非历世深者不能道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简斋集提要》:“与义遭乱流离,晚益近质,集中赠僧之作数篇,皆寓身世之感,此其一也。”
4 《宋诗鉴赏辞典》:“末二句用虎溪典故,既切合僧人身份,又将惜别之情托于殷勤叮咛之中,含蓄隽永,堪称妙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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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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