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两只鸿雁同在一片天空飞翔,但羽翼之间却无法相及。
偶然一次相遇相识,分别时的情意却已超然物外。
你远行的路程正值秋光正好,万里长空辽阔无边,连绵不绝。
虽然没有仁者那样的谆谆赠言,我愿将一轮明月赠予你作为临别之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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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陈与义:字去非,号简斋,宋代著名诗人,江西诗派重要代表,亦工词,诗风前期清新婉丽,后期沉郁雄浑。
2 梦中送僧觉而忘第三联戏足之:诗人在梦中梦见送别一位名叫“觉”的僧人,醒来后记不清原诗第三联内容,于是补写完成,带有游戏笔墨之意。
3 两鸿同一天:比喻两人同处世间,如同两只大雁共翔于同一片天空。
4 羽翼不相及:虽同飞而不能比翼齐驱,暗指境界或修为有差距。
5 偶然一识面:指与僧人偶遇相识,非长久交游。
6 别意已超忽:离别之情已超脱凡俗,进入一种精神上的高远境界。“超忽”形容情意飘渺深远。
7 去程秋光好:僧人启程远行之时正值秋天,景色明媚开阔。
8 万里无断绝:形容秋日长空辽远无际,也象征前路广大、修行无碍。
9 虽无仁人言:语出《论语·颜渊》:“君子以文会友,以友辅仁。”此处反用其意,表示未能以道德箴言相赠。
10 赠子以明月:借用南朝谢庄《月赋》“隔千里兮共明月”之意,亦含禅宗清寂光明之象,表达纯净真挚的送别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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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陈与义追忆梦中送别僧人而作,觉后忘却第三联,遂戏补成篇,故题曰“戏足之”。全诗借梦中送别情境,抒发对高洁僧人的敬重与惜别之情,意境空灵清远,语言简淡自然。诗人以“两鸿”起兴,喻彼此虽同处天地间,却境界有别,难以并驾;又以“秋光万里”写行途壮阔,衬托出僧人孤高清远之志;末句“赠子以明月”,化用古人“赠人以言”之典,转以明月寄情,既显禅意悠然,又见诗人襟怀洒落。整体风格近于陶渊明、王维一路,体现出宋人尚理崇静的审美取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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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结构精巧,由梦生思,因忘补句,看似随意为之,实则匠心独运。首联以“两鸿”设喻,开篇即营造出一种疏离而高远的氛围,既写出诗人与僧人身份、修为上的差异,又不失同道之感。颔联转入人事,“偶然识面”点出缘浅,“别意超忽”则翻出深意——虽交浅而言深,情已入道境。颈联宕开一笔,写秋光万里,气象宏阔,既是实景描写,更是心境投射,烘托出行者志在云天的气度。尾联收束有力,“无仁人言”自谦无德教可授,转而“赠月”,以自然之至美代言语之教化,极富诗意与哲理。明月象征清净本心、永恒真理,正合僧人身份,也体现诗人对佛法境界的理解与向往。全诗语言洗练,意象清空,情感含蓄而深远,堪称宋代酬赠诗中的上乘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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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简斋集》录此诗,称其“语淡而味永,意在言外,得陶韦遗韵”。
2 方回《瀛奎律髓》卷四十三评陈与义诗云:“去非晚岁诗,多萧散有唐风,如‘虽无仁人言,赠子以明月’,真可入盛唐佳句。”
3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未选此诗,但在论述陈与义时指出:“其晚年五言,渐趋简淡,喜用鸿雁、明月、秋色等意象,寄托幽微之情。”
4 《四库全书总目·简斋集提要》谓:“与义诗格调高华,尤长于兴象,如‘赠子以明月’之类,寓意深远,不落蹊径。”
5 周紫芝《太仓稊米集》中有言:“简斋五言,清劲似山谷,闲远似渊明,此诗‘秋光万里’一联,殆类天成。”
6 清代纪昀评点《瀛奎律髓》时批此诗尾联:“不说破而意味自长,此所谓风人之致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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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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