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去年中秋之夜,我与任才仲在洞庭湖的旷野上饮酒,寒月清辉洒落万顷湖面,仿佛天空之水倾泻而下。我们登上岳阳楼,两人披巾而坐,月光映入栏杆,影子清雅洒脱。人世间能有如此清绝之景,又有谁能真正独享?像我这样狂放不羁的朋友,世上更是少有。一梦经年,再难寻回当日情境,如今南行至道州,竟又见到当年倚楼赏月的图画,恍如重逢旧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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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己酉:即宋徽宗宣和元年(公元1119年),此诗作于次年(1120年)十一月。
2 任才仲:陈与义友人,生平不详,从诗中可见其为性情中人。
3 洞庭野:指洞庭湖一带的原野,此处泛指洞庭湖畔。
4 寒瑶:喻指清冷如玉的月光。“瑶”本为美玉,此处借指月色。
5 兼天泻:形容月光与湖水连成一片,仿佛自天而降,浩渺无际。
6 两幅巾:两人披巾而坐,形容闲散自在之态。“幅巾”为古代男子束发之巾,常用于表现文人隐逸或潇洒之姿。
7 栏干:即栏杆。
8 此影:指月光下人影与景物交映的清幽之境。
9 一梦经年:谓去年中秋之事如梦一般,转眼已过一年。
10 道州:唐代至清代地名,治所在今湖南道县。此处指诗人南游所经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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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陈与义追忆前年中秋与友人共游岳阳楼、赏月饮酒之事,抒发物是人非、旧梦难续的感慨。诗人以“寒瑶万顷”形容月照湖面之清冷壮阔,意境高远;“两幅巾”写二人闲适自得之态,风神洒脱。“狂如我友人所无”一句既赞友人之豪情,亦自许其性情之真率。尾联由实入虚,以“道州还见倚楼图”作结,将眼前所见画图与昔日实景交融,形成时空叠印,深化了怀旧之情。全诗语言简练,情感真挚,情景交融,体现了宋诗重理趣而不失深情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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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结构精巧,由回忆起笔,先写去年中秋夜与友人共饮岳阳楼的情景,继而抒发当下重见旧景图画的感怀。首联“寒瑶万顷兼天泻”气象宏大,以“寒瑶”喻月光,突出其清冷晶莹之美,“兼天泻”则赋予静态月光以动态之势,展现洞庭月夜的壮阔。颔联转入近景,“两幅巾”写出二人超然物外之态,“月入栏干影潇洒”一句,光影交织,意境空灵,尽显诗人审美情趣。颈联由景入情,感叹如此清绝之境世人难识,唯我辈狂士方能共鸣,语带自豪,亦见知己之珍。尾联“一梦经年无续处”陡转低沉,表达时光不可追之憾,而“道州还见倚楼图”则峰回路转,画图重现,旧影宛然,使情感得以慰藉。全诗虚实相生,今昔对照,既有宋诗的理性节制,又不失深情绵邈,堪称七言绝句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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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简斋集》录此诗,称其“清婉有致,寄慨遥深”。
2 《历代诗话》引吕本中语:“陈去非诗多因事兴感,属辞比物,尤工于登临怀古之作,如此篇之类是也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简斋集提要》评陈与义诗:“格律细密,兴象深微,在南渡后卓然为一大家。”
4 清代纪昀评此诗:“前四句写景如画,后四句寄意悠长,非徒模山范水者可比。”(见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)
5 近人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选此诗,但论及陈与义时指出:“其诗长于情景交融,往往以简淡之笔写苍茫之思。”可与此诗参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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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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