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无怀禅师
翻译文
无怀禅师自劫难中不断修行，终在此一生圆满证果。
禅定之时石床生暖意，月光移动映照秋日山林树影。
捧起钵盂观看前夜所剩之饭食，敲击磬器走过清澈的溪流。
不封闭那玄妙的法门之路，任人叩问直至白发苍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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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无怀禅师：唐代僧人，生平不详，“无怀”或取自上古理想国“无怀氏之民”，喻其心境超然。
2. 身从劫劫修：意谓自多劫以来持续修行。“劫”为佛教时间单位，极言其久远。
3. 果以此生周：指修行成果在今生圆满成就。“周”即圆满、终结。
4. 禅定石床暖：禅定时久坐石床，体温使其生暖，亦可解为心火内运、定力深厚所致。
5. 月移山树秋：月光随时间推移在山间树影中流转，点明时节为秋，渲染清寂氛围。
6. 捧盂观宿饭：捧着钵盂查看隔夜剩饭，表现生活俭朴、惜福知足。
7. 敲磬过清流：手持磬器行经清澈溪水，磬为寺院法器，用于诵经或警策，亦显行止有仪。
8. 不掩玄关路：玄关指禅门要道、心性之钥，此处谓不闭门拒人，愿意传法接引。
9. 教人问白头：鼓励他人前来请教，哪怕年老（白头）亦不厌其烦，体现慈悲胸怀。
10. 盂：僧人乞食用的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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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贾岛赠予禅僧无怀的颂赞之作，融汇了对禅修生活的真实描写与对修行境界的深刻体悟。全诗语言简淡而意境深远，体现了贾岛“苦吟”风格中特有的清寂与凝练。诗人通过“石床暖”“月移山树”等细节，展现禅者静定中的自然和谐；又以“观宿饭”“过清流”写出其简朴无求的生活状态。尾联强调“不掩玄关路”，体现禅门开放接引、普度众生的精神，也暗含对无怀禅师德行高洁、乐于教化的称扬。整体格调沉静内敛，却蕴含深厚敬意，是唐代赠僧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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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，前四句写禅师自身修行之功，后四句述其日常行持与教化之德，层次分明。首联以“劫劫修”与“此生周”相对，突出累世精进、今生成就的因果贯通，具浓厚佛教色彩。颔联“石床暖”与“月移”一静一动，既写出禅定之深，又带出时光流转之感，秋意萧疏更衬内心澄明。颈联转写生活细节，“观宿饭”见节制，“过清流”显清净，动作虽小，却处处透出戒律精严与自然合一之境。尾联升华主题，“不掩玄关路”是精神高度的体现——真正得道者不藏私秘，愿开方便门度人觉悟。“问白头”三字尤耐咀嚼，既可理解为弟子至老犹勤学，亦可视为禅师至老仍诲人不倦。全诗无一字张扬，却于平淡中见崇高，正是贾岛“独行潭底影，数息树边身”式幽深风格的延续，亦契合禅宗“不立文字，直指人心”的旨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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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卷七十六引徐献忠评：“岛公诗多穷苦之态，然赠禅师作则清远有致，盖摄心于寂，故语亦入定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》卷四十七方回评：“‘石床暖’三字奇，非实写温热，乃定中气和之象也。‘月移山树秋’写景入微，而寓时光迁流之意。”
3. 《唐诗别裁集》卷十六沈德潜评：“不言禅理而言禅事，捧盂、敲磬，皆寻常举动，而清境自现。结语见师德之宏，可为善知识者劝。”
4. 《重订中晚唐诗主客图》评：“贾浪仙与僧交最密，诗中禅味每从实地写出，非袭取虚谈者比。此篇‘不掩玄关路’一句，足当说法半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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