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高大的豫章树生长在千仞山崖之阴,枝叶延展连接青天白云,枝干交错遮蔽层层山岭。树根盘结看似牢固,却难逃斧斤砍伐的命运。而那生于岩石缝隙间的柏树,却蜷曲于灌木丛中。它的老根被急流冲刷侵蚀,中心曾遭雷电焚毁。论其大材不能用于梁柱,论其小材也不堪制琴瑟。任凭风霜摧折凋零,它依然傲然挺立,困顿不屈地存活至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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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豫章:古时优质木材名,常指樟类大树,此处比喻杰出人才。
2 千仞:形容极高,古代八尺为一仞,极言其高大。
3 崇崖阴:高山背阳之处,指生长环境幽深险峻。
4 布叶连青云:枝叶繁茂,上达云端,极言树木高大茂盛。
5 交柯蔽层岑:枝干交错,遮盖重重山峰。柯,树枝;岑,小而高的山。
6 斤斧将见寻:将被斧头砍伐。见,表示被动;寻,取用。
7 屈曲丛灌林:弯曲低矮,混生于杂木灌丛之中。
8 古根啮飞溜:老根被湍急水流侵蚀。“啮”同“啮”,啃咬之意;“溜”指急流。
9 电火焚中心:指雷击导致树心焦枯,象征重大打击。
10 偃蹇独至今:困顿艰难却仍然存活着。偃蹇,困顿不得志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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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借自然草木之命运,抒写人才遭遇的不公与个体在逆境中的坚守。诗人以“豫章”喻才高德重之人,虽资质出众却易招祸患;以“石间柏”象征身处卑微、饱经磨难却坚韧不屈之士。全诗对比鲜明,寓意深远,表达了对理想人格的礼赞和对现实压抑环境的批判,体现出刘基作为明初政治家兼文学家深沉的人生体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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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采用比兴手法,通过两种树木的不同命运展开深刻对比。前半部分描写豫章之高大挺拔、气概非凡,然正因其出众而招致“斤斧”之祸,暗喻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的人生哲理。后半转写石隙柏树,形貌卑微,屡遭自然摧残,既不堪大用,亦无实用价值,却能在恶劣环境中顽强生存。这种“无用之用”反成其保全之道,与《庄子》思想遥相呼应。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,结构对称,层次分明。诗人借物抒怀,寄托了自己历经乱世、仕隐徘徊后的深刻反思,展现出刚毅不屈的精神品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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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丁集上:“伯温(刘基)诗如秋鹰击空,苍隼盘谷,有英爽之气,而时露悲慨。”
2 《明诗别裁集》卷五:“子云(刘基)志节凛然,发为诗歌,多感慨系之,此篇托物寓怀,足见其操守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:“基负经济之略,所作诗文皆雄浑闳肆,而不忘规讽,具有作者之旨。”
4 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中编第一册评此诗:“以树木喻人,对比强烈,寓意深刻,表现了作者对人才命运的关注与哲理思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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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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