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在长江边种下梅花,年复一年,花才开始绽放。东风偏爱桃树与李树,却让这孤高的梅花悄然凋零。深居紫霞高楼中的美人,卷起帘子一眼望见,不禁发出长长的叹息。人世间有繁盛就有衰败,你难道没看见,海中的碧树终究不会开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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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梅花落:乐府旧题,属《横吹曲辞》,多写离愁别恨或感时伤逝,此处刘基借题发挥,赋予新意。
2. 岁冕花始发:“岁冕”疑为“岁晚”之误,或指年终时节,梅花方才开放,强调其迟开之性。亦有版本作“岁晏”,意同。
3. 东风为爱桃与李:东风象征春之恩泽,桃李代表世俗喜爱的艳丽花卉,暗喻权贵对趋时媚俗者的宠幸。
4. 孤芳:指梅花,因其凌寒独放,不与众芳争春,故称“孤芳”,喻高洁之士。
5. 坐销歇:白白地凋零。“坐”表示原因或徒然,“销歇”即消逝、凋谢。
6. 美人高楼深紫霞:化用古诗“盈盈楼上女”之意,“紫霞”象征富贵华美的居所,亦可能暗指宫廷或权门。
7. 卷帘一见长叹嗟:美人卷帘偶见梅花凋零之景,因而叹息,此为拟人化手法,借他人之口抒己悲。
8. 世间有荣即有悴:出自《庄子·齐物论》“万物皆出于机,皆入于机”,表达盛衰相倚的哲学观念。
9. 海中碧树:传说中生长于海上的仙树,虽枝叶青翠(碧),但永不结果开花,喻徒具美好外形而无实质收获。
10. 终无花:强调其本质上的虚无,呼应前文“孤芳坐销歇”,深化命运无奈的主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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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刘基此诗借梅花之命运抒发人生感慨,以自然物象喻人事兴衰。诗中“东风为爱桃与李”暗指世情偏颇,贤者常被冷落;而“孤芳坐销歇”则寄寓了高洁之士不遇于时的悲慨。后四句转入哲理层面,通过美人之叹引出荣悴无常、天道不公的思考,结语“君不见海中碧树终无花”以奇崛意象收束,强化了徒劳无果的生命悲剧感。全诗托物寓意,含蓄深远,体现了明代士人在政治压抑下对命运的深刻体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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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梅花落”这一传统乐府题为依托,突破原有题材局限,转而进行深刻的哲理抒写。首联点明地点与时间——长江边、岁末花开,奠定清冷基调。次联笔锋一转,指责东风偏私,将自然现象人格化,实则讽喻社会不公。三四联引入“美人”视角,使情感层次更丰富:不仅是诗人自怜,更是旁观者亦为之动容,增强了感染力。结尾以反问收束,借用“海中碧树”的神话意象,将个体命运上升至宇宙规律的高度,形成强烈反差——碧树常青却无花,梅花欲放却被抑,究竟何者更悲?诗意至此达到高潮,余韵悠长。全诗语言简练,比兴巧妙,结构由实入虚,层层递进,展现了刘基作为明初重臣兼文学大家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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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丁集上评刘基诗:“神精遒亮,音节清婉,每以理语入诗而不露痕迹。”可与此诗哲思融合艺术之特点相印证。
2. 《明诗综》卷五引黄佐语:“伯温诗如秋空唳鹤,迥出尘表。”谓其格调高远,不落俗套,正合此诗超逸意境。
3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云:“基诗沉郁顿挫,颇有风骨。”此诗虽非最显沉郁之作,然于婉约中见刚健,亦属此类。
4. 清代沈德潜《明诗别裁集》未收录此诗,或因其为乐府拟作且流传不广,然从思想性言,实具入选之质。
5. 当代学者陈书录《明代诗歌史》指出:“刘基部分乐府诗继承汉魏风骨,寓讽谕于比兴之中”,此诗正是典型例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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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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