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伯劳鸟鸣叫,提醒我清晨就要整装出发;扬帆启程时,太阳才刚刚升起。
风搅乱了沙地上的云影,雨使江心小岛一片昏暗。
士人一生投身国事,生命虽微薄却不敢自珍。
只担心体力衰弱,难以承担重任,跋涉遥远的路途。
昔日离家时园中柳树尚青,如今归来江边枫叶已老。
豺狼般凶恶的敌人此起彼伏,忧患与战事何时才能终结?
清晨在原野上思念君王的命令,夜晚在船中梦见母亲庭前的萱草。
虽只相隔寸步,却被河山阻隔,心中忧愁难抑,倍感伤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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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鶪(jú):即伯劳鸟,古时以其鸣声象征别离或警醒,常用于诗中表示时节变迁或离别之兆。
2 晨装:清晨整理行装,准备出发。
3 挂席:扬帆,指船只启航。席,代指船帆。
4 任重躜远道:责任重大而需艰难跋涉于远途。“躜”意为穿行、跋涉,形容旅途艰辛。
5 园柳青:指离家时正值春季,柳色初绿,喻时间之始。
6 江枫老:归来时已是秋季,枫叶转红凋零,喻岁月流逝。
7 豺狼互灭没:比喻敌寇或政敌反复出现,祸乱不断。“灭没”指忽隐忽现,难以根除。
8 忧虞:忧虑、忧患。虞,忧虑之意。
9 朝原思眷令:白天在野外仍思念君主的诏命。“眷令”即君王的恩命或指令。
10 萱草:古代称母亲之庭为“萱堂”,萱草象征母爱,此处表达对母亲的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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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刘基在明代初期奉命从安溪前往青田途中所作,抒发了行役之苦、忠君之志与思亲之情的复杂情感。全诗以旅途实景起笔,继而转入内心感慨,结构严谨,情思深沉。诗人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危难紧密结合,既表现了士大夫“从王事”的责任感,又流露出对年华流逝、亲情难顾的哀叹。语言质朴而意境苍凉,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诗人的典型风格——理性与情感交融,现实与忧思并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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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以纪行为线索,融合写景、抒情与议论,展现出刘基深厚的文学功力与忠贞的政治情怀。开篇“鶪鸣戒晨装”以鸟鸣起兴,既点明时间,又渲染出一种紧迫而肃穆的氛围。“风乱沙上云,雨昏江中岛”两句写景苍茫,暗示旅途艰险,也映射时局动荡。第三联直抒胸臆,“士生从王事,薄质非所宝”,表现出儒家士人以国事为重、轻视个体生命的崇高精神。接着“但惧筋力微,任重躜远道”则笔锋一转,坦露身体衰老、力不从心的真实焦虑,使形象更为立体。
“昔迈园柳青,今来江枫老”是全诗情感转折的关键,以鲜明的时令对比揭示光阴荏苒、人事变迁之痛。紧接着“豺狼互灭没,忧虞何时了”将个人感慨升华为对天下战乱不息的深切忧虑,格局顿开。结尾由公及私,从“思眷令”到“梦萱草”,再以“寸步隔河山”作结,极言空间阻隔带来的情感撕裂,最后“惄焉伤怀抱”收束全篇,情深意切,余韵悠长。整首诗语言简练,对仗工稳,情感层层递进,堪称明代行役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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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综》卷五引黄瑜语:“伯温诗如幽燕老将,沉雄悲壮,每于羁旅中见忠爱之心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钱谦益评:“刘基才兼文武,其诗出入杜、韩,尤善言军国之事,感慨淋漓,有风人之旨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:“基当元季扰攘,崎岖兵间,故其诗多忧时悯乱之作,类能述心言志,不徒以词采见长。”
4 《静志居诗话》朱彝尊评:“子阳(刘基字)诗格调高古,近体亦有唐音,五言尤得陈子昂遗意。”
5 《中国历代诗歌选》指出:“此诗融行役、忠君、思亲于一体,结构缜密,情感真挚,体现明初士人典型的精神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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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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