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仙九首
翻译文
岐山之南隐居着一只孤凤，天下却已动荡如蛟蛇腾跃。
它不肯食用松柏的果实，反而去采撷那低贱的日及花。
那位飘然远去的柱下史（老子），遥望着流沙方向而去。
麻姑这位女仙人为何事，竟降临到凡人蔡经家中？
神龙困于浅水池泽之中，反被鱼虾讥笑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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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岐阳：岐山之南，相传为周朝发源地，亦为凤凰出现之地，《国语》有“周之兴也，鸑鷟鸣于岐山”。
2 孤凤：比喻高洁孤独的贤士，亦可能自指作者。
3 寰海：天下，四海之内，此处指世间纷乱。
4 蛟蛇：传说中的水怪，常喻奸邪或动乱势力。
5 松柏实：松子、柏实，古人认为是高洁隐士所食之物，象征清操。
6 日及花：即马齿苋，俗称太阳花，生长于荒地，极为平凡，喻粗劣之物。
7 柱下史：指老子，因其曾任周朝柱下史（掌管图书的官吏），后西出函谷关，不知所终。
8 望望之流沙：形容远望流沙之地，指老子西行入沙漠的传说。
9 麻姑：道教女仙，据《神仙传》载，曾降于蔡经家，显示神通。
10 洿泽：低洼积水之地，比喻困顿不堪的处境；神龙被困于此，反遭鱼虾讥笑，喻贤者失势受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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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以游仙为题，实则借神仙意象抒写乱世中贤士失所、高才受辱的悲慨。刘基身处元末明初，社会动荡，英雄豪杰与隐逸之士皆难逃时代洪流。诗中“孤凤”“神龙”象征志节高洁之人，“蛟蛇腾舞”喻奸佞横行或群雄并起的混乱局面。“不食松柏实，而采日及花”暗讽贤者被迫屈就卑微之事，或理想沦丧。老子西行、麻姑降世等典故的运用，既增添神秘色彩，又暗示对超脱尘世的向往与现实无奈之间的矛盾。全诗托物寓意，辞旨幽深，体现了刘基融合道家思想与现实关怀的独特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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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属游仙体，但并非单纯描写仙境，而是借仙道意象表达对现实政治与人生境遇的深刻反思。开篇“岐阳隐孤凤”即奠定孤高悲凉基调，与“寰海腾蛟蛇”的动荡形成强烈对比，凸显正道衰微、邪气猖獗的时代特征。第三句“不食松柏实，而采日及花”极具讽刺意味，正常情况下凤凰应食高洁之物，今却采撷贱草，或暗示贤者迫于时势不得不屈节求存。继而引入老子西行与麻姑降世两个道教典故，一为避世远遁，一为显圣济凡，展现两种不同的超脱路径，然皆非现实可行之道。结尾“神龙集洿泽，取笑于鱼虾”尤为沉痛，将英雄失路、才士见侮的悲哀推向高潮。全诗语言简练，意象丰富，结构层层递进，寓言性强，充分展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的深邃思虑与忧患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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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别裁集》评刘基诗：“气象沉雄，寄托遥深，得风人之旨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称：“伯温（刘基）负经济之略，其诗多慷慨悲凉之音，类其为人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云：“基诗格韵沉郁，颇近老杜，尤长于咏怀述志之作。”
4 黄虞稷《千顷堂书目》著录其集，谓其“诗文皆有关世教人心”。
5 陈田《明诗纪事》评曰：“高启、刘基并称大家，基诗以气骨胜，不以雕章取胜。”
6 《御选明诗》评此诗所在卷次：“多托物见志，出入庄骚，有楚声遗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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