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天色苍茫,云雾弥漫,江水浩荡,波浪翻涌。林木已脱尽叶子,大地荒芜,没有粮食可觅。寒鸦啼鸣,大雁哀叫,天地间一片凄凉景象。一年将尽,江山漫漫,令人感慨无边。山冈之上生长着竹子,但三株已被冻断,两株也僵直无力,弱小的鸟儿悲鸣着飞翔,却再也无法高扬。遥远的苍梧之地隔着沅水与湘水,我想要前往追随,却苦于江河阻隔,无桥可渡。只愿能冲破寒夜长空,得见温暖的朝阳,不要再让那哀鸣之声刺痛我的心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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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云茫茫:形容天空阴沉,云层密布,视野模糊,象征时局昏暗。
2 水浪浪:波浪翻腾之貌,出自《楚辞·九歌·湘君》:“望夫君兮未来,吹参差兮谁思?”此处渲染动荡不安的氛围。
3 林木脱叶无稻粮:树木落叶殆尽,田野荒芜,颗粒无收,写饥寒交迫之境。
4 乌啼雁叫天苍凉:乌鸦与大雁的鸣叫声衬托天地间的凄清冷落。
5 岁云莫矣:岁暮,一年将尽。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:“岁亦莫止。”“莫”通“暮”。
6 有竹有竹在高冈:化用《诗经·卫风·淇奥》“绿竹猗猗”句意,以竹喻君子品格。
7 三株冻折两复僵:三棵竹子被冻断,两棵僵直不展,喻贤才受挫,处境艰难。
8 小禽悲飞不能扬:弱小鸟儿悲伤地飞行却无法高飞,比喻志士困顿不得施展。
9 苍梧悠悠隔沅湘:苍梧山在今湖南宁远,相传舜葬于此;沅、湘为湖南两条河流,典出《楚辞》,象征理想或故土遥不可及。
10 愿披寒霄见朝阳:愿冲破寒冷的夜空见到太阳,表达对光明与清明政治的向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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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基题画之作,借《雪滩寒雁图》之景抒发内心忧思与孤愤之情。全诗以萧瑟冬景起笔,描绘出天地苍茫、万物凋零的严冬图景,进而转入对自身处境与理想难酬的深沉感慨。诗人托物言志,以寒雁、冻竹、悲禽自比,表达在乱世中困顿失意、欲进不能的苦闷。结尾处“愿披寒霄见朝阳”一语,透露出对光明与希望的执着追求,情感由悲转奋,展现出士人不屈的精神境界。语言古朴苍劲,意境深远,具有强烈的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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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,通过题画而寄寓深远情志。开篇四句以“云茫茫,水浪浪”起势,营造出宏大而压抑的空间感,继而转入“林木脱叶”“乌雁哀鸣”的细节描写,使画面更具凄厉之气。“岁云莫矣江山长”一句,既点明时间之迫近岁末,又暗含人生迟暮、抱负未伸的悲慨。中间写竹之“冻折”“僵直”,实为诗人自身及同类士人命运之写照——虽有节操如竹,却遭时寒所摧。小禽“悲飞不能扬”,更添一层无力之叹。后四句转入抒情,借用《楚辞》式意象,“苍梧”“沅湘”皆具文化象征意义,表现对圣君或理想政治理想的追慕。“川无梁”则道出阻隔重重、进身无门的现实困境。结句陡然振起,“愿披寒霄见朝阳”,如暗夜中一炬,照亮全诗,显露出诗人虽处逆境而不改其志的精神力量。全诗语言简练,音节顿挫,风格近楚骚,兼具杜甫之沉郁与屈原之忠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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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综》卷五引钱谦益语:“伯温诗多悲壮激烈之音,盖时为之也。此作尤得《九辩》遗意,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:“刘基少习经史,兼通象纬,其诗出入杜、韩,兼有楚骚之致。此题画诗托兴深远,非徒模写物象者比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:“基诗气格高秀,往往以理语入诗而不露痕迹,如‘愿披寒霄见朝阳’等句,寄托遥深。”
4 《中国文学发展史》(刘大杰著):“刘基身处元明易代之际,诗中常带忧患意识。此诗借寒雁冻竹以自况,反映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孤独与挣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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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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