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冬至之后,白天渐长而黑夜渐短。我在远远的成都思念洛阳。我在严武的幕府中志不自展,成都虽也有如金谷、铜驼一类的胜地但毕竟不是故乡金谷铜驼。梅花正含苞欲放,我不自觉地想起我洛阳的兄弟朋友。愁闷极了,本想写诗来排愁,没想到越写越凄凉了。
版本二:
冬至过后白昼渐渐变长,我远在剑南之地,心中思念着洛阳。
身穿青袍、骑着白马,这样的境遇又有何意义?金谷园、铜驼街的繁华景象,终究不是我的故乡。
梅花将要开放却浑然不觉,如同那棠棣之花与萼片一别,从此永远相望难聚。
愁绪到了极点,本想借诗歌来排遣兴致,可诗写成后吟咏起来,反而更加凄凉。
以上为【至后】的翻译。
注释
日初长:指冬至之后,白天逐渐由短变长。
剑南:这里指蜀地。因在剑门关以南,故称。
青袍白马:此和《洗兵行》中所用不是一个意思。这里指的是幕府生活。庾信《哀江南赋》:“青袍如草,白马如练。”东汉《张湛传》:帝见湛,辄言白马生且又谏矣。
金谷、铜驼: 邵注:金谷园、铜驼陌,皆洛阳胜地。石崇《金谷诗序》:“余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。”陆机《洛阳记》:汉铸铜驼二枚,在宫南四会道头,夹路相对。
非故乡:金谷铜驼,洛阳皆遭乱矣,物是人非。
棣萼:《诗》:“棠棣之华,萼不韡韡。”棣萼,以比喻兄弟。
愁极:意为愁苦极时本欲借诗遣怀,但诗成而吟咏反觉更添凄凉。
1. 至后:指冬至之后,白昼渐长。
2. 剑南:唐代道名,治所在今四川成都一带,杜甫当时流寓于此。
3. 洛阳:杜甫青年时期生活之地,亦象征中原故土。
4. 青袍白马:青袍为唐代低级官吏或士人服饰,白马或指闲散之身,暗喻自己仕途失意、漂泊无依。
5. 金谷:即金谷园,西晋石崇所建,在洛阳西北,代指洛阳昔日繁华。
6. 铜驼:指铜驼街,洛阳宫城前街道,曾有铜驼夹道而立,古时象征京城盛景。安史之乱后荒废,此处借指沦陷的故都。
7. 非故乡:虽为旧地,但战乱之后已非昔日模样,故曰“非故乡”,表达物是人非之痛。
8. 梅花欲开不自觉:梅花将放而未觉,暗喻时光流逝、春将至而人未归,亦含迟暮之感。
9. 棣萼:即棠棣之花与花萼,比喻兄弟亲情,《诗经·小雅·常棣》有“常棣之华,鄂不韡韡。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”之句。此处或指与亲人的分离。
10. 愁极本凭诗遣兴,诗成吟咏转凄凉:原想以诗抒怀解忧,结果诗成反增悲情,体现杜甫“以诗写愁”却“愈写愈悲”的创作心理。
以上为【至后】的注释。
评析
《至后》是杜甫在广德二年(764年)冬至前后所做的七言律诗。此诗为故乡未平,诗人远羁剑外,触景伤情,故借诗咏怀。当时杜甫正在剑南朋友严武那里做幕僚,杜甫此时虽蒙剑南节度使严武的器重,过着青袍白马的幕府生活,但有志不得伸,有乡不得归,身在四川,心在洛阳,杜甫的青少年时期是在洛阳度过的。秋去冬来,花开花落,物换星移,触景伤情。于是只好借诗咏怀,排遣苦闷。全诗兼用比,兴手法,表达了诗人眷恋乡土和怀念兄弟的真挚感情。
此诗为杜甫晚年流寓蜀地时所作,以“冬至”起兴,抒发了诗人身处异乡、思念故土的深沉情感。全诗情感层层递进,由节令变化引出羁旅之思,再通过典故与意象深化乡愁与身世之感,最后归结于“诗成转凄凉”的无奈,体现出杜甫晚年诗歌中典型的沉郁顿挫风格。诗中融合个人命运与家国离乱,虽语调平缓,却字字含悲,是其羁旅诗中的佳作。
以上为【至后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感真挚,以冬至这一节气为切入点,自然引出对时光流转与人生漂泊的感慨。首联点明时间与空间,“日初长”与“思洛阳”形成对照——自然界的光明渐增,而诗人内心的孤寂却愈发沉重。颔联用“青袍白马”自嘲身份卑微、志业无成,又以“金谷铜驼”指代故都风物,然“非故乡”三字斩断回忆,道出山河破碎、家园难返的现实悲痛。颈联转用自然意象与典故,“梅花欲开”暗示春讯将至,却“不自觉”,既是写景,更是写心;“棣萼”之别,则将亲情之思融入其中,使乡愁更具温度与深度。尾联直抒胸臆,道出诗人借诗遣愁却反增凄凉的心理悖论,极具感染力。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,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“老去诗篇浑漫与”的艺术境界。
以上为【至后】的赏析。
辑评
仇兆鳌:《杜诗详注》卷十四笺:“金谷铜驼,洛阳遭乱矣。因梅花而念棣萼(兄弟),总是触物伤怀。”
清黄生:《杜诗说》,“青袍白马有何意,金谷铜驼非故乡。”梁大同中童谣云:青丝白马寿阳来。后侯景反著青袍,乘白马,青丝为辔以应之。三句盖用此事,喻禄山之乱。有何意者,谑之之辞。如“盗贼尔犹存,则怪之之辞也。四句与]寡妻群盗非今日同法。言因寇乱。
朱瀚曰:此诗疑赝作。复点至字,累坠。日初长,剩语。有何意,可发一笑。金谷铜驼,正是故乡,但可云风景非昔耳。不自觉,冗率。竟以棣萼为兄弟,亦是俚习。七八如村务火酒,薄劣异常。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诗因冬至而感时思洛也。‘青袍白马’,自伤流落;‘金谷铜驼’,追念旧京。‘棣萼’句,思弟也。末言诗以遣愁,而转增其悲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至后日长,正撩人情绪时。‘思洛阳’三字,通体血脉。下六句皆从‘思’字生出。‘非故乡’者,言虽有形迹,而神气已非,尤酸鼻也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‘梅花’‘棣萼’二句,比兴兼到,婉而多风。结语无限哀感,唯少陵能为此声调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(沈德潜):“情真语挚,不假雕饰,而感慨弥深。‘诗成转凄凉’,乃穷途吟咏者同声之叹。”
以上为【至后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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