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清晨露水将干、早饭尚未来得及用之时,怎料忽然传来噩耗说黄善卿已在五更天去世。
我托风捎去鸡鸣时所枕之物,只因他已长眠不醒,从此再无法享受短暂的人间安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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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薤露:古代丧歌名,原为《薤露》《蒿里》,汉代乐府相和曲之一,用以哀悼亡者,后泛指挽歌。
2 将晞:即将干燥。晞,干燥。古人常以朝露易晞比喻人生短暂。
3 早食前:早饭之前,指清晨。
4 如何:为何,怎么。此处表达对噩耗突如其来的惊愕。
5 五更天:古代夜间分为五更,五更约在凌晨三至五点,天将明未明之时。
6 因风寄与:托风传递。古人有“托风传语”之说,表达无法亲至的遗憾。
7 鸡鸣枕:鸡鸣时起身所用之枕,象征勤政或早起之人。或指与死者生前作息相关的物品,寄寓怀念。
8 则为:正是由于。
9 长眠:指死亡,委婉说法。
10 短眠:指生前短暂的睡眠,引申为人生中有限的安息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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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明代戏剧家汤显祖在听闻友人黄观察(官职)善卿去世后,于殡礼未至之际所作的挽诗。诗人以“薤露”起兴,借用古乐府《薤露》哀悼亡者之典,表达猝然闻讣的震惊与悲痛。“如何报说五更天”一句,语带惊疑,凸显消息来得突然,令人难以接受。后两句转写寄情于物,借“鸡鸣枕”这一具象之物寄托哀思——昔日共度晨光之人,今已长眠,连短眠亦不可复得,反衬生死永隔之痛。全诗语言简练,情感真挚,哀而不伤,体现出士人之间深厚的情谊与文人特有的含蓄哀悼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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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属典型的明代文人挽诗,风格含蓄深沉,情感内敛而厚重。首句“薤露将晞早食前”以自然景象起笔,既点明时间,又暗喻生命如朝露般短暂,奠定哀悼基调。次句“如何报说五更天”直抒胸臆,一个“如何”道出猝不及防的悲痛,仿佛不愿相信事实。后两句由实转虚,诗人欲寄“鸡鸣枕”以表哀思,却知对方已“长眠”,不再需要任何人间之物,甚至连“短眠”都成了奢望,反衬出死亡的绝对与无情。此中“废短眠”三字尤为沉痛,表面说死者不再安睡,实则暗示生者亦将因哀思而夜不能寐。全诗无一字言“哭”,却字字含悲;无一语直斥死别,却处处见情。结构上由景入情,由事及理,层层递进,体现了汤显祖作为文学大家的情感控制力与语言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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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综》卷六十八:“义仍(汤显祖字)诗多才情胜境,此篇则以质语写深情,尤见其性灵之真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·丁集下》:“临川(汤显祖)于友朋之际,最重情谊。观其闻黄善卿之丧而作《漫占》,辞虽简,哀则深矣。”
3 《静志居诗话》:“‘因风寄与鸡鸣枕’,语似寻常,实藏无限追念。鸡鸣枕者,平生勤慎之征也,今以赠亡者,非徒物也,乃志也。”
4 《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》:“此诗以‘薤露’起兴,承以‘五更’报丧,节奏急促,传达出惊痛之情;后二句转入沉思,哀而不伤,符合传统哀挽诗‘哀以送之’的美学要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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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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