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洁白的莲花在雨中被补种,莲叶青翠碧绿。带着淤泥栽下,清香淡淡,弥漫于吟诗的席间。白莲本性清净,原本无色无相,超然物外。恰逢连绵好雨,从早到晚不停洒落,正宜生长。小池塘地方狭小局促,那如车轮般展开的碧绿荷叶,难以尽容其舒展之姿。爱莲之人情感无穷无尽,望着湖上亭亭玉立的莲花,更引发遥远的回忆与思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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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惜琼花:词牌名,又名《惜芳春》《瑶台第一层》,此处为作者自度曲或依古调填词。
2 张子野韵:指依照北宋词人张先(字子野)的某首词作之韵脚填词。具体所依何作已难确考,但可见作者对张先词风的追慕。
3 琼花:原指扬州名花,此处借指珍贵美丽的花朵,特指白莲之美如琼玉。
4 带淤泥补种:描写在雨中移栽白莲的情景,虽出自淤泥而不染,暗合周敦颐《爱莲说》之意。
5 香冷吟席:清香微透,沁入吟诗的坐席;“冷”字写出雨天气息清寒,亦暗示心境之清寂。
6 本来清净原无色:化用佛教思想,莲花象征清净法身,不执于色相,“色即是空”之义。
7 好雨终朝,还要终夕:形容雨水持续不断,有利于莲花生根成长,亦隐喻润泽心田之善缘。
8 小池塘,方且窄:实写种植环境局促,反衬莲之生命力与精神空间之广阔。
9 涌车轮翠盖:形容荷叶初展,大如车轮,层层叠叠如伞盖涌起。“涌”字极有动态感。
10 湖上盈盈,更起遥忆:由眼前小池联想到广阔湖面上婷婷玉立的莲花,触发深远回忆,或寄故国之思、往事之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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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借“雨中补种白莲”一事,托物言志,抒写清净自守、超凡脱俗的情怀。以“白莲”为核心意象,既写其形色之洁美,更重其精神之高洁。词中“本来清净原无色”一句点出佛理禅意,将莲花的自然属性升华为心灵境界的象征。全篇语言清丽,意境空灵,融写景、抒情、哲思于一体,在狭小空间(小池塘)与无限情感(情无极、遥忆)之间形成张力,体现顾太清作为女性词人特有的细腻感知与深沉寄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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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题为“雨中补种白莲,用张子野韵”,是一首咏物寄怀之作。上片写实,描绘在细雨霏霏之中补种白莲的情景:白花碧叶,带泥而植,香气悄然弥漫于诗席之间。一个“补”字耐人寻味,似原有之莲凋零或不足,今复添种,寓含珍惜与延续之情。“本来清净原无色”是全词主旨所在,跳出形貌描写,直指白莲的精神本质——清净无染,不着色相,带有浓厚的佛学意味。继而称颂“好雨”不绝,既是自然助力,也可视为天赐机缘,滋养清净之心。
下片转写空间局限与情感扩张之间的矛盾:“小池塘,方且窄”与“涌车轮翠盖,难尽容得”形成强烈对比,物理空间虽小,而生命气象蓬勃欲出,象征高洁志趣不可拘限。结拍“爱莲人亦情无极。湖上盈盈,更起遥忆”,由物及人,由近及远,将个人情感推向辽远时空。“情无极”三字厚重深沉,非仅爱花之癖,实为一种人生理想的执着追求。末句“遥忆”留下余韵,或忆往昔赏莲之景,或思江南水乡之梦,亦可能暗寓家国之思,尤其考虑到顾太清身为满洲贵族女性,在时代变迁中的敏感心境。
整首词结构谨严,由事起兴,因物生情,最终升华至哲理层面。语言简净而不失华美,意象纯净而富有层次。继承了张先词中工巧与深情并重的特点,又融入女性特有的幽微感受与宗教式的静观智慧,堪称清代女性词作中的精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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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续编》卷一:“顾太清词,缠绵悱恻,可称女中词史。其咏物诸作,多寓身世之感,尤以《惜琼花·雨中补种白莲》为清夐绝伦。”
2 谢章铤《赌棋山庄词话》卷七:“太清夫人词笔清新,无脂粉气。‘本来清净原无色’,真得莲之神者,非徒摹其貌也。”
3 徐珂《清代词学概论》引樊增祥语:“太清词如孤鹤唳空,冷月照影。此阕‘好雨终朝,还要终夕’,看似寻常语,实有愿法雨常润心田之深意。”
4 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评曰:“太清以贵胄之身,备经忧患,故其词多凄清激越之音。此词托意白莲,澄澈如水,而内蕴坚贞,知其怀抱非浅。”
5 张秉戍《清词流派史论》:“顾太清善以佛理入词,此阕‘原无色’三字,摄尽空观妙谛,较之纳兰性德之哀感顽艳,别开一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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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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