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战乱不息,再也见不到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太平景象,不禁叹息人世间万事都已变样。我已家破人亡,无处寻访弟妹,而你如今又要到何处去探望父母双亲?黄牛峡水势平缓,只听见滩流声回转,白马江边天寒地冻,树影稀疏萧条。此番离别后,我们各自都应努力振作,只怕连返回故乡的愿望也难以实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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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韩十四:指友人韩姓,排行十四,生平不详。
2. 江东:长江下游南岸地区,唐代属江南道,此处指韩十四家乡。
3. 觐省(jìn xǐng):探望父母。觐,朝见;省,探视尊亲。
4. 兵戈不见老莱衣:战乱之中,无法像老莱子那样穿着彩衣娱乐双亲。老莱衣,典出《二十四孝》,春秋时楚国隐士老莱子年七十仍穿五彩衣扮孩童以娱父母。
5. 叹息人间万事非:感叹世事变迁,礼崩乐坏,亲情难全。
6. 无家寻弟妹:杜甫在战乱中与家人离散,弟妹下落不明。
7. 庭闱:父母所居之处,代指父母。
8. 黄牛峡:长江三峡之一,在今湖北宜昌西,为韩十四赴江东必经之地。
9. 白马江:在今四川成都市附近,为杜甫当时居所附近江流,或泛指蜀地江河。
10. 此别应须各努力,故乡犹恐未同归:离别之际相互勉励,但担心战乱未平,连返乡都成奢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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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诗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期所作,写于他漂泊四川期间,送友人韩十四前往江东探亲。全诗以深沉的感慨开篇,借“老莱衣”典故点出战乱中亲情难全的悲哀,继而由己及人,抒发自身家破人亡的痛楚与对友人前途未卜的忧虑。中间两联写景寓情,以“黄牛峡”“白马江”的冷寂之景烘托离别的凄凉氛围。尾联劝勉中含悲凉,“各努力”三字语重心长,“未同归”则预示了归期渺茫的沉重现实。全诗情感真挚,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,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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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典型的送别诗,却远超一般赠别之作的情感深度。首联以“兵戈”与“老莱衣”对比,立即将个人离愁置于时代悲剧的宏大背景之下,凸显战乱对伦理亲情的摧毁。颔联由己及人,杜甫自述“无家”,已成漂泊孤魂,而尚有亲可探的韩十四反而成了令人羡慕之人,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巨大悲痛。颈联转写景物,“黄牛峡静”“白马江寒”,一动一静,一耳闻一目见,以自然之寂寥映照人心之孤苦。尾联看似劝勉,实则暗含绝望,“各努力”是无奈中的自强,“未同归”则是对和平与团聚的悲观预期。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,情感层层递进,体现了杜甫“沉郁顿挫”的艺术风格,堪称乱世送别诗的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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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因送别而伤时感事也。‘老莱衣’起得悲壮,‘万事非’三字括尽时局。”
2. 《唐宋诗醇》:“语极沉痛,而气极和平。杜诗之最耐人咀嚼者,正在此类。”
3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前四句,自家与韩公对说,悲己怜人,两情交至。‘无家’‘何处’,字字酸楚。”
4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‘黄牛峡静’一联,写景即写情,峡静江寒,正见离情之惨淡。”
5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(纪昀评):“结语含蓄不尽,乱离之感,尽在言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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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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