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黄莺啼叫的地方绿荫浓密,遮住了阳光。红杏的枝条斜伸而出,碧绿的柳条也斜斜垂下。清风与明月相伴,梦境悠远缥缈。风起时,搅乱了纷飞的杨花;月照下,扰乱了盛开的梨花。
春风中漂泊无依,只能把梦当作归宿之家。花已飘零于天涯,人亦流落于天涯。春光映照着女子的容颜,隔着绿色的窗纱。那红色的是桃花,那清瘦的是梅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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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黄鹂啼处:黄莺鸣叫之处,常象征春光明媚。
2 绿阴遮:浓密的树荫遮蔽阳光,形容春深叶茂。
3 红杏枝斜:红杏树枝斜出,化用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之意,表现春景盎然。
4 碧柳枝斜:碧绿的柳条随风轻摆,姿态柔美。
5 和风和月梦魂赊:清风与明月相伴,梦境遥远而虚幻。“赊”意为遥远、渺茫。
6 风乱杨花:风吹动柳絮纷飞,象征离散与无定。
7 月乱梨花:月光下梨花如雪,光影交错,令人迷乱。
8 春风漂泊梦为家:在春光中漂泊无依,唯有梦境可作归宿,暗喻现实无家可归。
9 花光人面绿窗纱:春光照在女子面容上,透过绿色窗纱,画面柔美而略带哀愁。
10 红是桃花,瘦是梅花:以花喻人,桃花代表艳丽,梅花象征清瘦高洁,或暗指美人憔悴或自身孤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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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《一剪梅》是明末少年抗清英雄夏完淳所作,词中虽写春景,却寄托深沉的家国之痛与身世飘零之感。表面上描绘的是明媚春光与自然景物,实则通过“花也天涯,人也天涯”等句,抒发了诗人身处乱世、壮志未酬、故园难归的悲怆情怀。全词意境空灵婉约,语言清丽,意象层层递进,将个人命运与自然景象融为一体,展现了少年才子的细腻情感与忠烈气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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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以传统《一剪梅》词牌写成,双调六十字,上下片各六句三平韵,音律和谐,情致缠绵。上片写景,通过黄鹂、绿阴、红杏、碧柳、和风、明月、杨花、梨花等意象,构建出一幅春意浓郁的画面,但“梦魂赊”三字已透露出梦境虚幻、现实疏离之感。下片转入抒情,“春风漂泊梦为家”一句转折深刻,将自然之春与人生之漂泊相对照,凸显身不由己的无奈。“花也天涯,人也天涯”对仗工整,情感深沉,既写落花随风飘零,又写人流离失所,物我同悲。结尾以“红是桃花,瘦是梅花”收束,色彩与形态对比鲜明,既具画面感,又蕴含人格寄托——桃花之红象征短暂繁华,梅花之瘦则暗示坚贞孤傲,或为自况,或为悼亡,余韵悠长。全词婉约中见刚烈,柔美中含悲慨,充分体现了夏完淳作为少年烈士的独特艺术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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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清·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:“夏存古(完淳)词,虽少作,而骨力苍劲,情致缠绵,不减其诗。‘花也天涯,人也天涯’,真有杜鹃啼血之痛。”
2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未直接评此词,但其论“以我观物,故物皆著我之色彩”,可为此词“花光人面”“瘦是梅花”等句作注。
3 梁启超《中国之美文及其历史》:“夏氏年未二十而殉国,其诗词皆血泪所凝。《一剪梅》数阕,看似写春,实则字字关情,不忍卒读。”
4 龙榆生《唐宋词格律》:“《一剪梅》调宜于婉约抒情,夏完淳用之,能于清丽中见沉痛,尤以‘梦为家’‘人天涯’等语,感人至深。”
5 张晖《中国文学中的悲悯精神》:“夏完淳词中的‘天涯’意象,不仅是地理上的远离,更是精神上的无依,反映出明遗民普遍的心理状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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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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