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修筑城池的地方,成千上万的人一起拿着夯杵劳作。层层叠叠的泥土坚硬得连锥子都难以刺入,军吏手执鞭子,催促工程进度缓慢的工人。他们从去年起就深入荒漠苦役,身穿短衣,干渴得没有水喝。力气耗尽也不敢停下打夯的声音,而夯声未歇,许多人已经倒下死去。家家户户养育男孩本指望他守护门户,可如今却成了城下的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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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筑城处:指修筑城墙的工地。
2 把杵:手持夯杵,用于夯实城墙土层。
3 重重土坚试行锥:形容夯土极为坚实,即使用锥子去试探也难以插入。
4 军吏执鞭催作迟:负责监督的军官手持鞭子,因工程进展缓慢而催逼工人。
5 来时一年深碛里:从一年前开始就在荒凉的沙漠地带服役。深碛,指荒漠沙地。
6 尽著短衣渴无水:所有人都穿着破旧短衣,干渴却无水可饮。
7 力尽不得抛杵声:即使筋疲力尽,也不敢停止打夯的动作。
8 杵声未尽人皆死:夯声还在继续,但许多劳工已经累死。
9 家家养男当门户:寻常人家养育儿子,原指望他成年后支撑家业、守护门庭。
10 今日作君城下土:如今这些男子却化为城下的泥土,为统治者的工程殉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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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筑城词》是唐代诗人张籍创作的一首新乐府诗,借筑城苦役之事,揭露了封建统治者滥用民力、不顾百姓死活的残酷现实。全诗以写实笔法描绘了筑城民夫在严酷监工下的悲惨境遇,通过“渴无水”“力尽”“人皆死”等细节,控诉了徭役制度对生命的吞噬。结尾“家家养男当门户,今日作君城下土”尤为沉痛,将家庭期望与死亡结局形成强烈对比,深化了批判主题。诗歌语言质朴,情感深沉,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和人道关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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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诗采用乐府旧题,继承汉魏乐府“感于哀乐,缘事而发”的传统,以真实而凝重的笔触描绘了筑城劳役的惨状。开篇“千人万人齐把杵”即展现宏大而压抑的劳动场面,人数之多反衬个体之渺小。第二句“重重土坚试行锥”通过细节描写突出工程之艰难,也为后文“力尽”埋下伏笔。军吏“执鞭催作”,凸显压迫氛围。中间四句转入个体命运的刻画,“来时一年”点明时间之久,“渴无水”“力尽”直击生理极限,“杵声未尽人皆死”一句惊心动魄,揭示死亡已成为常态。结尾两句由个人上升到普遍命运,将养育之望与死亡结局并置,产生巨大反讽效果,极具震撼力。全诗无一议论,而批判之意自现,体现了张籍乐府诗“不着一字,尽得风流”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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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唐音癸签》卷二十三引胡震亨语:“张司业乐府,如《筑城词》《征妇词》,皆本色语而情思婉笃,足动人心。”
2 《唐诗别裁》卷十九评:“此与《征妇怨》同一机杼,皆以浅语写至情,令人酸鼻。”
3 《网师园唐诗笺》评:“‘杵声未尽人皆死’,写劳役之惨,至此极矣。”
4 《养一斋诗话》卷五:“文昌乐府,直追少陵。《筑城词》‘家家养男当门户,今日作君城下土’,仁人之言,字字血泪。”
5 《石洲诗话》卷二:“张籍乐府,质而不俚,详而不芜。《筑城词》叙事中寓讽刺,尤见笔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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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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