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听说您如王乔般乘舄升仙,声名远播,源自太史的记载。
怎料如今却要作为使者,奉诏从京城前往青城这偏远之地?
行至秦岭令人忧愁难以前进,回望来路马匹踟蹰不前;而在涪江之上,只能借酒消愁,醉中泛舟。
青城山地虽为道教圣地,却也难免尘世污杂,我舅舅心中因此倍感凄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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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阆州:唐代州名,治所在今四川阆中市。
2. 二十四舅:杜甫的堂舅,排行第二十四,生平不详。
3. 使自京赴任青城:从京城长安被派往青城任职。青城,指青城县,唐属蜀州,今四川都江堰市一带,因青城山得名。
4. 王乔舄(xì):传说东汉时叶县令王乔有神术,常自空中飞降,人见其有双凫(野鸭)飞来,实为其所穿之舄(鞋)所化。后用以比喻官员来去如神或升迁显达。
5. 名因太史传:指王乔事迹由太史(史官)记载而流传。此处借指舅父声望卓著,为人所知。
6. 碧鸡使:汉代有“持节使”赴益州祭碧鸡之神的典故,后泛指奉命出使西南的官员。此处指舅父奉诏赴蜀地任职。
7. 紫微天:指朝廷中枢,紫微为帝星,象征皇帝居所,亦指宫廷。
8. 秦岭愁回马:秦岭为长安南面屏障,入蜀必经之路,山路险峻,行路艰难。“愁回马”形容行旅困顿,马亦踟蹰不前。
9. 涪江醉泛船:涪江流经四川,为嘉陵江支流。此句写途中借酒解忧,在江上泛舟而行。
10. 青城漫污杂,吾舅意凄然:青城虽为道教名山,但现实中不免俗务纷扰,“污杂”指人事繁杂或环境不清净。舅父本为清贵之人,贬居此地,心生凄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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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杜甫送别舅父赴任青城所作,情感真挚,既有对亲人的关切,又暗含对仕途坎坷、命运无常的感慨。诗中借用“王乔舄”“碧鸡使”等典故,既赞美舅父之清高,又反衬其被遣远任的失落。后半转写旅途艰险与目的地的不如意,以景寓情,抒发了诗人对亲人境遇的同情与无奈。全诗语言凝练,用典贴切,情感深沉,体现了杜甫一贯的沉郁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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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以“王乔舄”起兴,将舅父比作神仙般的人物,突出其德高望重、声名远播;“名因太史传”进一步强化其正统与荣耀。然而颔联陡转:“如何碧鸡使,把诏紫微天”,语气中透露出不解与惋惜——如此人物,为何反被遣往边远之地?“把诏”二字点明其为奉命行事,非自愿前往,隐含政治失意之叹。
颈联转入旅途描写,“秦岭愁回马”写出道路艰险与内心踌躇,“涪江醉泛船”则以醉酒排遣忧愁,展现一种无奈中的放达。两处地名勾勒出行程路线,也暗示空间上的远离与心理上的疏离。尾联直抒胸臆,指出青城虽为胜地,却“漫污杂”,理想与现实落差巨大,以致“吾舅意凄然”。一个“漫”字,道尽尘世纷扰无法避免;“凄然”二字,则凝聚了诗人对亲人的深切体察与共情。
全诗融合神话典故、地理意象与个人情感,既有高度的艺术概括力,又不失细腻的人情味,是杜甫送别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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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诗因舅氏远适,悯其不得安处于朝,而外补偏隅也。‘王乔舄’喻其清标,‘碧鸡使’伤其远使,盖深惜之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起用王乔事,称其名高;次以碧鸡对照,叹其位下。‘愁回马’、‘醉泛船’,写途次萧瑟,俱从舅意摹出。结语‘污杂’,正应‘碧鸡’之非清境,婉而多讽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言舅本非常人,乃反使为碧鸡之使,赴紫微所遣之命,殊觉可惜。‘愁’‘醉’二字,写出一路情景,末乃正写其意之凄然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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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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