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既凿元气痡,鸿源滔天尧曰吁。
羽渊之化三足逋,玄圭告功闻禹书。
姚虞班器奔九区,涂山合瑞群辟趋。
三朡肆伐夏宝俘,下逮血祭仍副辜。
飨有明德繄玉如,霍山属之医无闾。
大氓筑室动千杵,奔泉启锸幽奇睹。
阴溪埋冰剥寒土,浓氛却扫孤月吐。
森然
翻译
天地未分之时混沌一片,开凿之后元气散乱而伤。洪水滔天,尧帝为之叹息。鲧死后化为三足鳖沉入羽渊,大禹治水成功,天赐玄圭以彰其功,此事记载于《尚书·禹贡》。舜、禹之时,礼器颁行天下九州,诸侯纷纷归附,涂山大会万国来朝。三朡国被征伐,夏朝的宝器被俘获;其后祭祀用血,亦有罪罚相随。祭祀明德之人如玉般纯洁,霍山归属医无闾之地。剖开山崖,采出美玉,将璠玙陈列出来。经过雕琢,使美玉显现出绝世之美,群山因而空虚。两圭用于祭地,四方山川皆得礼敬;尺寸分明,形制可辨,图样清晰。在缗城之西寻得古物踪迹,野火霹雳般烧毁墙垣。百姓大兴土木,动用工匠数千人,开凿泉水,铁锹掘开幽深奇异之地。阴冷溪流下埋着寒冰,挖开冻土,浓雾消散,孤月显现。景象森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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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混沌既凿:典出《庄子·应帝王》,喻天地初开,此处引申为宇宙生成之初的状态被打破。
2 元气痡(pū):元气受损而虚弱。痡,病也,伤也。
3 鸿源滔天:指上古大洪水,《尚书·尧典》:“汤汤洪水方割,荡荡怀山襄陵。”
4 尧曰吁:尧帝面对洪水发出叹息。吁,叹息声。
5 羽渊之化三足逋:传说鲧治水失败,被诛于羽山,尸化为三足鳖(或黄熊),沉于羽渊。逋,逃亡,此处指死后所化之形遁入深渊。
6 玄圭告功闻禹书:大禹治水成功,天赐玄色玉圭以示嘉奖,《尚书·禹贡》载“禹锡玄圭,告厥成功”。
7 姚虞班器奔九区:姚指舜(姚姓),虞即虞舜;班器,分赐礼器;九区,九州。谓舜禹时代礼乐制度确立,礼器颁行天下。
8 涂山合瑞群辟趋:涂山会盟,诸侯云集。《左传·哀公七年》:“禹合诸侯于涂山,执玉帛者万国。”
9 三朡肆伐夏宝俘:三朡,古国名,夏末被商汤所灭。肆伐,大举征伐。夏宝,夏朝珍宝礼器。
10 血祭仍副辜:古代祭祀用牲血,兼及刑罚。副辜,指祭祀与刑戮并行,体现礼法之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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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晁补之此诗以“贾硕秀才得两圭有邸”为题,记述友人贾硕于故地发掘出古代礼器“两圭”的事件,并由此展开对上古圣王治世、礼乐制度、天地秩序的追思与咏叹。全诗融史实、神话、礼制、考古于一体,语言古奥奇崛,气象宏大,体现出典型的宋人“以学问为诗”的特征。诗人借出土古器抒发对儒家理想政治的向往,同时暗含对当世礼崩乐坏的隐忧。结构上由宇宙开辟起笔,经尧舜禹三代,至夏商之际,再转入现实发掘场景,时空交错,意象繁复,展现了晁补之深厚的经学修养与文学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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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咏古题跋体长篇古风,以出土文物“两圭有邸”为引,追溯华夏文明起源与礼制建构的历史脉络。开篇从宇宙洪荒写起,以“混沌既凿”呼应《庄子》,赋予全诗哲学深度。继而转入上古史事,通过“鸿水”“羽渊”“玄圭”等意象串联起鲧禹治水的神话体系,凸显天命与功德的主题。中段铺陈舜禹时代的礼乐盛况,“班器九区”“涂山合瑞”,展现儒家理想的天下秩序。随后笔锋一转,提及“三朡”之战与“血祭”,暗示礼制背后亦有暴力与权力更替的残酷现实。下半部分聚焦现实发掘场景,“霹雳野火”“裂崖剖璞”生动描绘发现过程,而“阴溪埋冰”“孤月吐”则营造出神秘肃穆的氛围。结尾“森然”二字戛然而止,余韵悠长,令人顿生敬畏。全诗用典密集,句式参差,音节顿挫,充分体现了晁补之作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的博学与才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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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鸡肋集钞》评晁补之诗:“才力富健,尤工叙事咏物,出入经史,不堕纤巧。”
2 《四库全书总目·鸡肋集提要》云:“补之以文章受知于苏轼,才思洋溢,词旨轩昂,其诗尤多豪迈之气。”
3 朱熹《朱子语类》卷一百四十论宋诗:“晁、张辈虽有学问,然气骨终不及欧、苏之雄健。”
4 方回《瀛奎律髓》称晁补之:“学力深厚,能熔铸古人,自成一家。”
5 清代纪昀评《鸡肋集》:“叙述典故,颇见淹通,而少自然之致,近于挦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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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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