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刚卸下犁具,停下耕作。身影斜映在夕阳之下。为何不把角上挂着的《汉书》取下来?近来我已懒于骑牛远行。
烟雾笼罩的村庄,草木错落分明。卧看潺潺流水,竟忘了归去。莫要饮用山中那般清幽的滋味,恐怕会被许由那样洗耳避世的高人知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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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一犁初卸:指耕作完毕,卸下犁具,象征劳作结束。
2 息影斜阳下:身影静止于夕阳之中,寓含退隐、歇息之意。
3 角上汉书何不挂:反用隋代李密“牛角挂书”典故,原指勤奋读书,此处反问为何不挂,实言已无意读书求仕。
4 老子:作者自称,带有疏狂自适之意。
5 慵跨:懒于骑乘,暗指不愿再奔波于仕途。
6 烟村草树离离:村落朦胧,草木繁茂而错落,描绘隐居环境。
7 息影:停止活动,隐居不出。
8 忘归:沉醉自然,流连忘返。
9 山中清味:指山林隐逸生活的清净淡泊之趣。
10 洗耳人:典出许由洗耳于颍水,拒受尧让天下,喻高洁避世之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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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题为《倦耕图》,实则借画抒怀,表达隐逸之志与对仕途的疏离感。张炎身为南宋遗民,身历亡国之痛,词中“倦耕”不仅是身体劳作之疲,更是精神上的厌倦与超脱。他以“一犁初卸”起笔,看似写农夫歇息,实则暗喻自己退出尘世纷争。“角上汉书何不挂”用典巧妙,反用“牛角挂书”之典,表明不再追求功名。后片转入山水之乐,但结句“怕教洗耳人知”更进一层:连避世之清高都不愿张扬,唯恐落入另一种形式的“名”。全词语言冲淡,意境深远,体现了宋末遗民词人特有的孤高清寂之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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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题画词的形式,借《倦耕图》抒写遗民情怀。开篇“一犁初卸”平实入笔,却蕴含深意——“耕”既是实指农事,亦可象征入世经营;“卸”则标志抽身而出。次句“息影斜阳下”,画面感极强,斜阳余晖中的静影,烘托出苍茫暮色中的孤寂与安宁。
“角上汉书何不挂”一句尤为精妙,化用李密读书典故而反其意,非不挂,实不屑挂也,透露出对功名的彻底冷淡。“老子近来慵跨”更以口语出之,显出疏懒自放之态,情感由外而内层层深入。
下片转写隐居之境,“烟村草树离离”寥寥数字勾勒出幽远村野,“卧看流水忘归”则写出物我两忘之境。结句“莫饮山中清味,怕教洗耳人知”最为警策:连清高都不欲人知,唯恐落入“有意避世”的虚名,真正达到“大隐于野”的境界。全词语言简淡,用典无痕,意境空灵,堪称宋末遗民词中清婉深致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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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张炎《词源》强调“清空”“骚雅”,此词正合其论,以淡语写深情,不着痕迹而韵味悠长。
2 清代朱彝尊《词综》选录此词,称其“寓感慨于闲适,得南宋遗民词之神髓”。
3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虽未直接评此词,然其所推崇“有我之境”与“无我之境”的交融,于此词“卧看流水忘归”句可见端倪。
4 吴熊和《唐宋词汇评》指出:“‘怕教洗耳人知’一句,翻进一层,避名之名亦避之,其孤怀可知。”
5 《全宋词评论汇编》认为此词“以画题为引,实写心迹,是宋末遗民寄托身世之典型文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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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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