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一枝如凉玉般的花斜倚在路旁尘土间。从瑶台飘落下来,仿佛是梦中的云影。生怕趁着西风飞去,被何人轻轻拈住,弄皱了她的裙裾。
那份温柔只蕴藏在秋波般的眼眸里,这一点点情意,实在令人心动。让我们再次一同在花前饮酒,切莫忘记今夜深夜共处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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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恋绣衾:词牌名,双调五十六字,前段六句三平韵,后段六句三平韵,多用于抒写柔情别绪。
2 武桂卿:人名,生平不详,应为当时文士或闺秀,扇为其所有,张炎代题词于其上。
3 一枝凉玉:比喻清丽如玉的花枝,也可能暗指美人,突出其冰清玉洁之姿。
4 敧路尘:敧(qī),通“欹”,倾斜之意;敧路尘,谓花枝斜倚于路边尘土之间,有孤寂零落之感。
5 瑶台:传说中仙人居所,常指高贵之地,此处反衬眼前景象的凡俗与飘渺。
6 怕趁取、西风去:担心随着西风飘散而去,既可指花落,亦可喻佳人离去,含惜别之意。
7 拈住皱裙:拈,用手指轻捏;皱裙,指女子裙裾被风吹起或被人轻抚而皱起,此处具象化地表现挽留之情。
8 秋波:形容女子清澈流转的眼波,常喻爱情之萌动。
9 这些儿:宋人口语,意为“这一点点”“这般光景”。
10 莫都忘:即“莫忘”,“都”为语助词,加强语气,表示切勿遗忘今夜深情相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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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为题画扇之作,借咏扇上所绘美人或花卉之景,抒写缠绵细腻的情思。张炎以清丽婉约之笔,将物象与情感交融,既写画面之态,又寄深情于其中。上片以“凉玉”喻花或美人,状其清冷高洁;“疑是梦云”则增添缥缈之感,似真似幻。下片转入情感倾诉,“秋波”“动心”直指情愫暗生,“同饮花前酒”更显缱绻之意。全词意境空灵,语浅情深,体现出南宋末年雅词的典型风貌,亦见张炎“清空骚雅”的艺术追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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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为张炎代题武桂卿扇面之作,虽属应酬题咏,却情致宛转,颇具艺术感染力。词人巧妙地将扇上画面拟作实景,以虚实相生之法展开描写。首句“一枝凉玉敧路尘”即营造出清冷孤高的意境,“凉玉”不仅写出花枝的晶莹剔透,也暗示人物品格的高洁。“下瑶台、疑是梦云”进一步强化其超凡脱俗之感,仿佛美人自仙境堕入尘世,恍惚如梦。
“怕趁取、西风去”一句转折,由静转动,流露出对美好易逝的深切忧虑,而“被何人、拈住皱裙”则极富画面感,既有怜惜之情,又隐含爱慕之意,动作细腻,情思绵密。
下片由外在形象转入内心情感,“温柔只在秋波里”点出传情之关键——眼波流转间尽显柔情,“这些儿、真个动心”以口语入词,真率动人。结尾“再同饮、花前酒,莫都忘、今夜夜深”是深情的邀约,也是对当下美好时刻的珍视,余韵悠长。
整首词语言清丽,意境空灵,体现了张炎作为南宋雅词代表作家的艺术风格:重韵味、尚含蓄、讲格律,善以物寓情,在细微处见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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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张炎《词源》主张“清空”“骚雅”,反对质实堆垛,此词正合其理论,以轻灵之笔写幽微之情,堪称实践其词学理想的范例。
2 清代戈载《宋七家词选》评张炎词:“玉田(张炎号)词,清虚婉约,用字炼意,皆极工致。”此词“凉玉”“梦云”“秋波”等语,正见其炼意之功。
3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虽对张炎评价复杂,然称其“游山玩水之作,时有可观”,此词虽非山水题材,然其意境之空灵,亦足称“可观”。
4 夏承焘先生在《唐宋词欣赏》中指出,张炎后期词多故国之思,然此类题扇小令仍保留南渡前词人的风致,柔婉细腻,不失北宋遗音。
5 龙榆生《唐宋名家词选》收录张炎词多首,强调其“音律谐美,字句雕琢”,此词平仄协调,对仗自然,正体现其格律精严之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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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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