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西边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之遥,残雪映照着城头上的军旗。
此地自古便是诸侯封国之地,如今雁群与水鸟新飞至仆射陂。
你仍沿用旧日的制度供奉膳食,刑法也未更改前人所立的规制。
我曾浓香熏染的旧日青绫被褥,依旧如常在官衙中安然睡足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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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西接都门才百里:郑州位于北宋都城汴京(今开封)西约百里处,言其距京师甚近。
2 压城残雪照牙旗:压城,指积雪覆盖城墙;牙旗,军中旗帜,此处代指州郡官府仪仗。
3 风烟古是诸侯国:郑州一带春秋时期属郑国,战国时属韩,故云古为诸侯封地。
4 雁鹜新来仆射陂:仆射陂,地名,在郑州附近,传为汉代旧迹;雁鹜,泛指水鸟,喻新官到任。
5 馈食且依当日具:馈食,指官府供给饮食;当日具,沿用旧日规制的器具与方式。
6 铸刑无改昔人为:铸刑,典出《左传》郑子产“铸刑书”,指制定并公布法律;此句谓沿袭前人成法,不轻易变革。
7 浓薰旧舍青绫被:浓薰,以香料熏衣被;青绫被,青色丝织品制成的被褥,士大夫常用之物;旧舍,指诗人在京时居所。
8 不越常衙睡足时:常衙,日常办公之所;此句意为在官署中作息如常,安眠充足,形容为官清简从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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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梅尧臣送别友人余郎中出任郑州知州所作,融写景、怀古、劝勉于一体,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。诗人以“西接都门才百里”开篇,既点出郑州地理位置之近便,又暗含对友人离京赴任的惜别之情。“压城残雪照牙旗”一句,气象苍凉,烘托出冬末初春的清冷氛围,亦象征仕途之严峻。颔联转入历史视野,将郑州置于古代诸侯国的背景中,赋予其厚重的文化底蕴,并借“雁鹜新来”暗示新官莅临,自然过渡。颈联称颂余郎中施政守成有道,遵循旧制而不轻改,体现儒家“无为而治”的理想。尾联以诗人自身在京时的生活细节收束,表达对友人的深切情谊与期许——即便身居要职,亦应保持简朴从容之心。全诗不事雕琢,却情感真挚,格调高古,是宋诗中典型的“平淡而山高水深”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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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梅尧臣作为宋诗“开山祖师”,主张“平淡而山高水深”,此诗正是其诗学理念的典型体现。全诗八句皆平实语,无奇险之字,却层层递进,意境渐深。首联写景,以“残雪”“牙旗”勾勒出冬末边城的肃穆景象,地理之近与心理之远形成张力。颔联由空间转入时间,从当下延展至历史,“古是诸侯国”五字包孕千年兴废,而“新来雁鹜”则聚焦眼前生机,古今对照间见出人事更迭之感。颈联转写政事,用“馈食”“铸刑”两个具体制度,赞余郎中守成有道,不尚更张,契合宋代士大夫推崇“循吏”的价值取向。尾联尤为精妙,诗人不直抒离情,而以自身旧日生活细节作结——那条被香薰过的青绫被,曾伴其于衙署安眠,如今虽人已远离,然此情此境犹在,似寄望友人亦能如此从容理政、恬淡自处。这种以生活细节承载深厚情谊的手法,极具宋诗特色。全诗结构谨严,对仗工稳而不露痕迹,情感内敛而余味悠长,堪称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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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宛陵集提要》:“尧臣诗主于平淡,而实寓深远,苏轼称为‘诗家圣人’,非虚美也。”
2 宋·欧阳修《六一诗话》:“圣俞(梅尧臣)工于诗,能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,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。”
3 清·纪昀评《宛陵集》:“语皆切实,无浮泛之病,而寄托遥深,非浅学者所能解。”
4 宋·陆游《跋宛陵集》:“唐人雕琢,至本朝而始尚理趣,梅圣俞实为之倡。”
5 《宋诗钞·宛陵集钞》评:“此诗赠守土之臣,不作夸饰语,而敦厚之意自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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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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