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甘美的草药将被制成手杖,孤独生长在险峻的马岭之上。
难以追随那荷着竹器的老农隐居避世,也不愿化作神物潜入化龙之陂。
此去愿与秦地之人一同采撷,归来则用它扶助楚地羁旅之人的衰病。
在众药之中你被称为“国老”,可我性情懒散,纵有良药也未必能医好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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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司马君实:司马光,字君实,北宋著名政治家、史学家,时任朝廷要员,与梅尧臣交好。
2 甘草杖:以甘草根制成的手杖,或为象征性礼物,取其药效与“扶持”之义。
3 美草:指甘草,因其味甘、性平、能解百毒,被誉为“国老”。
4 马岭:地名,或泛指险远山岭,形容甘草生长环境之孤危。
5 荷莜叟:典出《论语·微子》“子路从而后,遇荷莜丈人”,指隐士。此处谓甘草难同隐者避世。
6 化龙陂:传说中植物可化为神龙之处,如《述异记》载“芝草化龙”之类。喻甘草虽具灵性,却不欲神化超脱。
7 秦人采:指《诗经·秦风》中采药之俗,或暗用秦地采药求仙之事,表达愿为人所用之意。
8 楚客衰:楚客,漂泊异乡之人,诗人自指。梅尧臣一生仕途不显,常辗转各地,体弱多病。
9 国老:甘草在中药中的尊称,谓其能调和诸药,如国之重臣。《本草纲目》称“诸药中甘草为君,治七十二种乳石毒,解一千二百般草木毒,调和众药有功,故有‘国老’之号。”
10 我懒岂能医:表面说身体之病,实则暗指心志倦怠、无力振作,非药可医,含自嘲与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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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借咏甘草制杖之事,托物言志,抒写诗人对仕隐矛盾、人生困顿与自我疗愈的深沉感慨。甘草本为药中良品,号“国老”,象征调和济世之才;而“杖”则寓扶持、救助之意。司马光赠梅尧臣甘草杖,实含勉励与关怀之情。梅尧臣以此回应,既感其意,又自叹才力衰颓、心志慵懒,虽有良药良材,亦难自救。全诗语意双关,寄慨遥深,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诗、托物寓怀的典型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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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立意精微,结构谨严,以“甘草”为核心意象,贯穿全篇。首联写其生长环境之孤危,赋予其人格化的命运色彩;颔联以“荷莜叟”“化龙陂”两个典故,排除避世与神化两条出路,强调其现实关怀的价值取向;颈联转写实用之志——愿为人采、以扶衰病,体现儒家济世精神;尾联点出“国老”之誉,却以“我懒岂能医”作结,形成强烈反差,凸显理想与现实、外物与自我的深刻矛盾。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厚,典型体现了梅尧臣“平淡中有深远之致”的诗风。同时,通过赠物酬答的形式,展现士人间的精神共鸣,是宋代唱和诗中富于哲思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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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宛陵集提要》:“尧臣诗主于平淡,而实刻露不失情理,尤长于即物寓意。”
2 宋·欧阳修《六一诗话》:“圣俞(梅尧臣)覃思精微,以深远闲淡为意,故其构思难工,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,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。”
3 宋·刘克庄《后村诗话》:“梅圣俞五言古诗,如《读裴晋公传》《司马君实遗甘草杖》等篇,皆有寄托,非徒咏物。”
4 清·纪昀评《宛陵集》此诗:“托意甚高,甘草比君子,杖以扶衰,犹望贤者相助,而自叹慵惰不能振起,忠厚悱恻,有味其言。”
5 《宋诗钞·宛陵集钞》评:“借物摅怀,语近而旨远。‘国老’一语双关,既赞药性,亦讽世用才之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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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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