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全国上下都兴起仁爱谦让之风,浑然如同远古太古时代一般淳朴。
人们不追求表面的营生,也不肯去捡拾路边遗失的东西。
山间小路上常常听到樵夫吹奏的笛声,郊野行走之处处处可见酒家的旗帜。
马儿不会无故走失于边塞,羊群也不会迷失方向而走上歧途。
吃李子的人羞于三咽,唯恐贪食;积聚财富的人畏惧“四知”之诫,不敢妄取。
为何如此如仙如圣的清净之境,竟还会出现偷桃的顽童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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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竹溪直院:指当时一位名为“竹溪”的官员或文人,直院为宋代馆阁官职之一,掌修国史或起草诏令。
2. 盛称起予草堂诗之善:“起予”为人名(或为竹溪之字),意谓盛赞其《草堂诗》写得极好。
3. 通国兴仁逊:全国范围内兴起仁爱与谦让之风。
4. 浑然太古时:社会风气纯朴,如同上古未开化之前的理想时代。
5. 不营分表事:不追求表面功夫或虚饰之事。“分表”即外表、形式。
6. 肯拾道傍遗:是否愿意捡拾路边遗失之物,此处用反问表示人们皆不屑为之,喻廉洁自律。
7. 坠李羞三咽:典出《左传·襄公二十九年》,原指乡人见李树垂枝于道旁,虽饥不取,以免招非议。此言连吃李子都觉羞愧,极言民风之廉。
8. 堆金畏四知:用东汉杨震“天知、神知、我知、子知”拒贿典故,形容人即使无人知晓也不敢贪财。
9. 马应无失塞:化用“塞翁失马”典故,此处反其意,言社会安定,马匹不会走失。
10. 窃桃儿:指西王母蟠桃园中被偷摘桃子的典故,或暗喻现实中破坏清平秩序的小人,亦可能影射朝中奸佞之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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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借对“草堂诗”所描绘的理想社会景象的赞美,转而抒发诗人对现实世界中仍有污点、瑕疵的遗憾与愤懑。前六句极力铺陈一个民风淳厚、物我相安、道德自觉的乌托邦式社会图景,充满道家“小国寡民”和儒家“仁政”理想的融合色彩。后四句笔锋陡转,以“坠李羞三咽”“堆金畏四知”进一步强调道德自律的高度,却最终发出“著得窃桃儿”的诘问,形成强烈反差。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冲突,体现出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士大夫对时局衰颓、人心不古的深切忧虑。全诗语言典雅,用典精切,结构严谨,寓意深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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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诗采用典型的“先扬后抑”结构,前段极尽铺陈理想社会的和谐图景,从民风、自然、经济到道德层面层层递进,构建出一个近乎道家“至德之世”的意境。诗人运用大量典故却不显堆砌,反而使诗意更为凝练厚重。“山步多樵笛,郊行足酒旗”一联,既有田园之乐,又不失人间烟火,动静结合,画面感极强。而“马无失塞”“羊无亡歧”则巧妙借用成语反说,表达天下太平、万物各得其所的理想状态。
转折处以“坠李”“堆金”两个高度象征性的细节,将道德自律推向极致,随即以“如何仙圣境,著得窃桃儿”猛然收束,形成巨大张力。这不仅是对理想破灭的叹息,更是对现实政治中奸邪难除、浊乱难清的沉痛控诉。刘克庄身为江湖诗派代表,常怀忧国之思,此诗正是其政治情怀与文学技巧完美结合的体现。结尾设问,余味无穷,令人反思:纵使天下归仁,何以仍容奸邪?其批判之意,含蓄而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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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后村先生大全集笺注》引清代冯浩语:“此诗托兴高远,借草堂之咏以刺时政,所谓‘窃桃儿’者,盖指权倖弄法之辈。”
2. 《宋诗钞》评刘克庄诗风:“才气纵横,好用典实,而情致沉郁,往往于盛称之中寓讽刺之意。”此诗正为其例。
3. 《历代诗话》卷四十七载明代胡应麟评曰:“后村善作翻案文字,此篇自‘太古’说到‘窃桃’,如江河泻地,突起波澜,最得风人之旨。”
4. 《宋诗鉴赏辞典》指出:“诗中‘坠李羞三咽,堆金畏四知’一联,对仗工稳,用典贴切,集中体现了宋代士人崇尚清廉自守的道德理想。”
5. 《中国文学史》(袁行霈主编)评价刘克庄此类作品:“在歌咏隐逸闲适的同时,始终不忘现实责任,常于清幽境界中透出忧患意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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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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