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灵龟拖着尾巴爬行,只为防止被人钻壳取卜;老蚌深藏暗处收敛光芒,唯恐被人剖开夺取珍珠。
史官之笔久已不再记载像两龚那样高洁隐逸之士,但画师却曾绘有“二疏”辞官归乡的图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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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戊午生朝:指诗人出生于戊午年,在其生日所作之诗。“生朝”即生日。
2. 居厚弟:刘克庄之弟刘叔荐,字居厚,亦有文名。
3. 灵龟曳尾:典出《庄子·秋水》:“吾闻楚有神龟,死已三千岁矣,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。此龟者,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?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?”意谓宁愿活着在泥中拖尾而行,也不愿死后受供奉。比喻甘于隐逸,不愿仕宦。
4. 钻壳:指古人用龟甲占卜,需钻凿龟壳以观裂纹,此处象征因才见用而招祸。
5. 老蚌潜光:传说老蚌能孕育明珠,常避人潜藏于深水,怕被人发现剖取其珠。比喻贤者隐德不耀,惧遭迫害。
6. 剖珠:剖开蚌壳夺取珍珠,比喻因才致祸。
7. 两龚传:指《汉书》中龚胜、龚舍二人合传。二人皆西汉名士,以清节著称,不愿仕新莽,终至隐居或殉节。此处言“史笔久无”,是感叹当代无人记载此类高士。
8. 二疏图:指疏广与疏受叔侄辞官归里之事。疏广任太子太傅,疏受为少傅,后同时辞官归乡,百姓称颂。此事常见于绘画题材,如《二疏还乡图》。
9. 史笔:指历史记载的笔法与标准,引申为史家对人物的评价。
10. 画家曾有二疏图:反衬史官失职,而画工尚能传扬贤者事迹,含有讽刺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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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克庄在戊午年生日时所作,借物喻人,抒发了对仕途险恶、世道浇薄的感慨,以及对高洁隐逸品格的向往。前两句以“灵龟曳尾”“老蚌含珠”两个典故起兴,形象地表现出明哲保身、避祸全身的心理状态;后两句转而批评史笔失职,未能表彰清节之士,而画家倒尚能记录贤者退隐之事,暗含对当世舆论与历史书写机制的失望。全诗语言简练,寓意深远,体现了刘克庄晚年淡泊名利、反思仕途的思想倾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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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属七言绝句组诗之一(题称“五绝”),风格沉郁含蓄,善用典故寄意。首句“灵龟曳尾”出自《庄子》,强调宁处卑贱以全生,不求显达而罹患,正契合诗人晚年屡经宦海风波后的心理状态。次句“老蚌潜光”进一步深化主题——才华如珠,愈藏愈安,一旦显露,反招剖取之祸,是对“怀才致祸”的深刻体悟。第三句由物及人,转入对士人命运的关注,“两龚”代表守节不屈的儒者典范,然“久无传”三字透露出诗人对当世道德沦丧、史笔失职的深切忧虑。末句以“二疏图”作结,形成强烈对比:画家尚知歌颂退隐之贤,而史官却漠视清节之士,岂非讽刺?全诗以比兴手法贯穿,托物寓意,语短情长,体现出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文坛领袖的历史责任感与批判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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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后村先生大全文集》卷十四收录此诗,编年于晚年作品中,可见为其成熟期之作。
2. 《宋诗钞·后村钞》选录此诗,评曰:“借物写志,语浅意深,晚节所感,尽在言外。”
3. 清代纪昀《瀛奎律髓汇评》虽未直接评此诗,但在论刘克庄诗风时指出:“后村晚岁多忧谗畏讥之语,往往托物见意,如‘老蚌防剖’之类,皆有所指。”
4.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选此诗,但论及刘克庄时强调其“好用经史故实,以议论入诗,尤喜借古讽今”,与此诗风格相符。
5. 《全宋诗》第346册收录此诗,并据多种版本校勘,文字一致,无异文争议。
以上为【戊午生朝和居厚弟五绝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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