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亮,字子明,权少子也。权春秋高,而亮最少,故尤留意。姊全公主常谮太子和子母,心自不安。因倚权意,欲豫自结,数称述全尚女,劝为亮纳。赤乌十三年,和废,权遂立亮为太子,以全氏为妃。
太元元年夏,亮母潘氏立为皇后。冬,权寝疾,征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,会稽太守滕胤为太常,并受诏辅太子。明年四月,权薨,太子即尊号。大赦,改元。是岁,于魏嘉平四年也。
闰月,以恪为帝太傅,胤为卫将军领尚书事,上大将军吕岱为大司马,诸文武在位皆近爵班赏,冗官加等。冬十月,太傅恪率军遏巢湖,城东兴。使将军全端守西城,都尉留略守东城。十二月朔丙申,大风雷电,魏使将军诸葛诞、胡遵等步骑七万围东兴。
将军王昶攻南郡,毋丘俭向武昌。甲寅,恪以大兵赴敌。戊午,兵及东兴,交战,大破魏军,杀将军韩综、桓嘉等。是月,雷雨,天灾武昌端门。改作端门,又灾内殿。
二年春正月丙寅,立皇后全氏,大赦。庚午,王昶等皆退。二月,军还自东兴,大行封赏。三月,恪率军伐魏。夏四月,围新城,大疫,兵卒死者大半。秋八月,恪引军还。冬十月,大飨。武卫将军孙峻伏兵杀恪于殿堂。大赦,以峻为丞相,封富春侯。十一月,有大鸟五见于春申,(明年改)元。
五凤元年夏,大水。秋,吴侯英谋杀峻,觉,英自杀。冬十一月,星茀于斗牛。
二年春正月,魏镇东大将军毋丘俭、前将军文钦以淮南之众西入,战于乐嘉。闰月壬辰,峻及骠骑将军吕据、左将军留赞率兵袭寿春,军及东兴,闻钦等败。壬寅,兵进于橐皋,钦诣峻降,淮南余众数万口来奔。魏诸葛诞入寿春,峻引军还。二月,及魏将军曹珍遇于高亭,交战,珍败绩。留赞为诞别将蒋班所败于菰陂,赞及将军孙楞、蒋修等皆遇害。三月,使镇南将军朱异袭安丰,不克。秋七月,将军孙仪、张怡、林恂等谋杀峻,发觉,仪自杀,恂等伏辜。阳羡离里山大石自立。使卫尉冯朝城广陵,拜将军吴穰为广陵太守,留略为东海太守。是岁大旱。十二月,作太庙,以冯朝为监军使者,督徐州诸军事。民饥,军士怨畔。
太平元年春二月朔,建业火。峻用征北大将军文钦计,将征魏。八月,先遣钦及骠骑吕据、车骑刘纂、镇南朱异、前将军唐咨军自江都入淮、泗。九月丁亥,峻卒,以从弟偏将军綝为侍中,武卫将军,领中外诸军事,召还据等。闻綝代峻,大怒。己丑,大司马吕岱卒。壬辰,太白犯南斗,据、钦、咨等表荐卫将军膝胤为丞相,綝不听。癸卯,更以胤为大司马,代吕岱驻武昌。据引兵还,欲讨綝.綝遣使以诏书告喻钦、咨等,使取据。冬十月丁未,遣孙宪及丁奉、施宽等以舟兵逆据于江都。遣将军刘丞督步骑攻胤。
胤兵败夷灭。己酉,大赦,改年。辛亥,获吕据于新州。十一月,以綝为大将军、假节,封(永康侯)。孙宪与将军王惇谋杀綝.事觉,綝杀惇,迫宪令自杀。十二月,使五官中郎将刁玄告乱于蜀。
二年春二月甲寅,大雨,震电。乙卯,雪,大寒。以长沙东部为湘东郡,西部为衡阳郡,会稽东部为临海郡,豫章东部为临川郡。夏四月,亮临正殿,大赦,始亲政事。
綝所表奏,多见难问,又科兵子弟年十八已下十五已上,得三千余人,选大将子弟年少有勇力者为之将帅。亮曰:“吾立此军,欲与之俱长。”日于苑中习焉。
五月,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以淮南之众保寿春城,遣将军朱成称臣上疏,又遣子靓、长史吴纲诸牙门子弟为质。六月,使文钦、唐咨、全端等步骑三万救诞。朱异自虎林率众袭夏口,夏口督孙壹奔魏。秋七月,綝率众救寿春,次于镬里。朱异至自夏口,綝使异为前部督,与丁奉等将介士五万解围。八月,会稽南部反,杀都尉。鄱阳、新都民为乱,廷尉丁密、步兵校尉郑胄、将军钟离牧率军讨之。朱异以军士乏食引还,綝大怒,九月朔己巳,杀异于镬里。辛未,綝自镬里还建业。甲申,大赦。十一月,全绪子祎、仪以其母奔魏。十二月,全端、怿等自寿春城诣司马文王。
三年春正月,诸葛诞杀文钦。三月,司马文王克寿春,诞左右战死,将吏已下皆降。
秋七月,封故齐王奋为章安候。诏州郡伐宫材。自八月沈阴不雨四十余日。亮以綝专恣与太常全尚,将军刘丞谋诛綝.九月戊午,綝以兵取尚,遣弟恩攻杀丞于苍龙门外。召大臣会宫门,黜亮为会稽王,时年十六。
孙休字子烈。权第六子。年十三,从中书郎射慈、郎中盛冲受学。太元二年正月,封琅邪王,居虎林。四月,权薨,休弟亮承统。诸葛恪秉政,不欲诸王在滨江兵马之地,徙休于丹杨郡。太守李衡数以事侵休,休上书乞徙他郡,诏徙会稽。居数岁,梦乘龙上天,顾不见尾,觉而异之。孙亮废,己未,孙綝使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休。休初闻问,意疑,楷、朝具述綝等所以奉迎本意。留一日二夜,遂发。十月戊寅,行至曲阿,有老公干休叩头曰:“事久变生,天下喁喁,愿陛下速行。”休善之。是日进及布塞亭。
武卫将军恩行丞相事,率百僚以乘舆法驾迎于永昌亭,筑宫。以武帐为便殿,设御座。
己卯,休至,望便殿止住,使孙楷先见恩。楷还,休乘辇进,群臣再拜称臣。休升便殿,谦不即御坐,止东厢。户曹尚书前即阶下赞奏,丞相奉玺符。休三让,群臣三请。休曰:“将相诸侯咸推寡人,寡人敢不承受玺符。群臣以次奉引,休就乘舆。百官陪位,綝以兵千人迎于半野,拜于道侧。休下车答拜。即日,御正殿,大赦,改元。是岁,于魏甘露三年也。
永安元年冬十月壬午,诏曰:“夫褒德赏功,古今通义。其以大将军綝为丞相、荆州牧,增食五县。武卫将军恩为御史大夫、卫将军、中军督,封县侯。威远将军(授)
为右将军、县侯。偏将军干杂号将军、亭侯。长水校尉张布辅导勤劳,以布为辅义将军,封永康侯。董朝亲迎,封为乡侯。“又诏曰:”丹杨太守李衡,以往事之嫌,自拘有司。
夫射钩斩袪,在君为君,遣衡还郡,勿令自疑。“己丑,封孙皓为乌程侯,皓弟德钱唐侯,谦永安侯。
十一月甲午,风四转五复,蒙雾连日。綝一门五侯皆典禁兵,权倾人主。有所陈述,敬而不违,于是益恣。休恐其有变,数加赏赐。丙申,诏曰:“大将军忠款内发,首建大计以安社稷。卿士内外,咸赞其议,并有勋劳。昔霍光定计,百僚同心,无复是过。
亟案前日与议定策告庙人名,依故事应加爵位者,促施行之。“戊戌,诏曰:”大将军掌中外诸军事,事统烦多。其加卫将军御史大夫恩侍中,与大将军分省诸事。“壬子,诏曰:”诸吏家有五人三人兼重为役,父兄在都,子弟给郡县吏,既出限米,军出又从,至于家事无经护者,朕甚愍之。其有五人三人为役,听其父兄所欲留,为留一人,除其米限,军其不从。“又曰:”诸将吏奉迎陪位在永昌亭者,皆加位一级。“顷之,休闻綝逆谋,阴与张布图计。十二月戊辰腊,百僚朝贺,公卿升殿,诏武士缚綝,即日伏诛。
己巳,诏以左将军张布讨奸臣,加布为中军督。封布弟惇为都亭侯,给兵三百人,惇弟恂为校尉。
诏曰:“古者建国,教学为先,所以道世治性,为时养器也。自建兴以来,时事多故,吏民颇以目前趋务,去本就末,不循古道。夫所尚不惇,则伤化败俗。其案古置学官,立五经博士,核取应选,加其宠禄,科见吏之中及将吏子弟有志好者,各令就业。
一岁课试,差其品第,加以位赏。使见之者乐其荣,闻之者羡其誉。以敦王化,以隆风俗。“
二年春正月,震电。三月,备九卿官,诏曰:“朕以不德,托于王公之上,夙夜战战,忘寝与食。今欲偃武修文,以祟大化。推此之道,当由士民之赡。必须农桑。《管子》有言:”仓凛实,知礼节;衣食足,知荣辱。‘夫一夫不耕,有受其饥;一妇不织,有受其寒。饥寒并至而民不为非者,末之有也。自顷年已来,州郡吏民及诸营兵,多违此业,皆浮船长江,贾作上下,良田渐废,见谷日少,欲求大定,岂可得哉?亦由租入过重,农人利薄,使之然乎?今欲广开田业,轻其赋税,差科强羸,课其田亩,务令优均。官私得所,使家给户赡,足相供养。则爱身重命,不犯科法,然后刑罚不用,风俗可整。以群僚之忠贤,若尽心于时,虽太古盛化,未可卒致,汉文升平,庶几可及。及之则臣主俱荣,不及则损削侵辱,何可从容俯仰而已?诸卿尚书,可共咨度,务取便佳。
田桑已至,不可后时。事定施行,称朕意焉。
三年春三月,西陵言赤乌见。秋,用都尉严密议,作浦里塘。会稽郡谣言王亮当还为天子,而亮宫人告亮使巫祷祠,有恶言。有司以闻,黜为候官侯,遣之国。道自杀,卫送者伏罪。以会稽南部为建安郡,分宜都置建平郡。
四年春五月,大雨,水泉涌溢。秋八月,遣光禄大夫周奕、石伟巡行风俗,察将吏清浊,民所疾苦,为黜陟之诏。九月,布山言白龙见。是岁,安吴民陈焦死,埋之,六日更生,穿土中出。
五年春二月,白虎门北楼灾。秋七月,始新言黄龙见。八月壬午,大雨震电,水泉涌溢。乙酉,立皇后朱氏。戊子,立子(雨+单)为太子,大赦。冬十月,以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,廷尉丁密、光禄勋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。休以丞相兴及左将军张布有旧恩,委之以事,布典宫省,兴关军国。休锐意于典籍,欲毕览百家之言,尤好射雉。春夏之间常晨出夜还,唯此时舍书,休欲与博士祭酒韦曜、博士盛冲讲论道艺。曜、冲素皆切直,布恐入侍,发其阴失,令己不得专,因妄饰说以拒遏之。休答曰:“孤之涉学,群书略遍。所见不少也;其明君暗主,奸臣贼子,古今贤愚成败之事,无不览也。今曜等人,但欲与论讲书耳,不为从曜等始更受学也。纵复如此,亦何所损?君特当以曜等恐道臣下奸变之事,以此不欲令入耳。如此之事,孤已自备之。不须曜等然后乃解也。此都无所损,君意特有所忌故耳。”布得诏陈谢,重自序述,又言惧妨政事。休答曰:“书籍之事,患人不好,好之无伤也。此无所为非,而君以为不宜,是以孤有所及耳。
政务学业,其流各异,不相妨也。不图君今日在事,更行此于孤也。良所不取。“布拜表叩头,休答曰:”聊相开悟耳,何至叩头乎?如君之忠诚,远近所知。往者所以相感,今日之巍巍也。《诗》云: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‘终之实难,君其终之。”初休为王时,布为左右将督。素见信爱,及至践阼,厚加宠待,专擅国势,多行无礼,自嫌瑕短,惧曜、冲言之,故尤患忌。休虽解此旨,心不能悦,更恐其疑惧,竟如布意,废其讲业,不复使冲等人。是岁使察战到交址调孔爵、大猪。
六年夏四月,泉陵言黄龙见。五月,交址郡吏吕兴等反,杀太守孙谞。谞先是科郡上手工千余人送建业,而察战至,恐复见取,故兴等因此扇动兵民,招诱诸夷也。冬十月,蜀以魏见伐来告。癸未,建业石头小城火,烧西南百八十丈。甲申,使大将军丁奉督诸军向魏寿春,将军留平别诣施绩于南郡,议兵所向,将军丁封、孙异如沔中,皆救蜀。蜀主刘禅降魏问至,然后罢。吕兴既杀孙谞,使使如魏,请太守及兵。丞相兴建取屯田万人以为兵。分武陵为天门郡。
七年春正月,大赦。二月,镇军陆抗、抚军步协、征西将军留平、建平太守盛曼,率众围蜀巴东守将罗宪。夏四月,魏将新附督王稚浮海入句章,略长吏(赏林)及男女二百余口。将军孙越徼得一船,获三十人。秋七月,海贼破海盐,杀司盐校尉骆秀。使中书郎刘川发兵庐陵。豫章民张节等为乱,众万余人。魏使将军胡烈步骑二万侵西陵,以救罗宪,陆抗等引军退。复分交州置广州。壬午,大赦。癸未,休薨,时年三十,谥曰景皇帝。
孙皓字元宗,权孙,和子也。一名彭祖,字皓宗。孙休立,封皓为乌程侯,遣就国。
西湖民景养相皓当大贵,皓阴喜而不敢泄。休薨,是时蜀初亡,而交址携叛,国内震惧,贪得长君。左典军万彧昔为乌程令,与皓相善,称皓才识明断,是长沙桓王之畴也,又加之好学,奉遵法度,屡言之于丞相濮阳兴、左将军张布。兴、布说休妃太后朱,欲以皓为嗣。朱曰:“我寡妇人,安知社稷之虑。苟吴国无陨,宗庙有赖可矣。”于是遂迎立皓,时年二十三。改元,大赦。是岁,于魏咸熙元年也。
元兴元年八月,以上大将军施绩、大将军丁奉为左右大司马,张布为骠骑将军,加侍中,诸增位班赏,一皆如旧。九月,贬太后为景皇后,追谥父和曰文皇帝,尊母何为太后。十月,封休太子(雨+单)为豫章王,次子汝南王,次子梁王,次子陈王,立皇后滕氏。皓既得志。粗暴骄盈,多忌讳,好酒色,大小失望。兴、布窃悔之。或以谮皓,十一月,诛兴、布。十二月,孙休葬定陵。封后父滕牧为高密侯,舅何洪等三人皆列侯。
是岁,魏置交址太守之都。晋文帝为魏相国,遣昔吴寿春城降将徐绍、孙彧衔命赍书。
陈事势利害,以申喻皓。
甘露元年三月,皓遣使随绍、彧报书曰:“知以高世之才,处宰辅之任,渐导之功,勤亦至矣。孤以不德,阶承统绪。思与贤良共济世道,而以壅隔未有所缘,嘉意允着,深用依依。今遣光禄大夫纪陟、五宫中郎将弘璆宣明至怀。”绍行到濡须,召还杀之。
徙其家属建安,始有白绍称美中国者,故也。夏四月,蒋陵言甘露降,于是改年大赦。
秋七月:皓逼杀景后朱氏,亡不在正殿,于苑中小屋治丧,众知其非疾病,莫不痛切。
又送休四子于吴小城,寻复追杀大者二人。九月,从西陵督步阐表,徙都武昌,御史大夫丁固、右将军部诸葛靓镇建业。陟、璆至洛,遇晋文帝崩,十一月,乃遣还。皓至武昌,又大赦。以零陵南部为始安郡,桂阳南部为始兴郡。十二月,晋受禅。
宝鼎元年正月,遣大鸿胪张俨、五官中郎将丁忠吊祭晋文帝。及还,俨道病死。忠说皓,曰:“北方守战之具不设,弋阳可袭而取。”皓访群臣,镇西大将军陆凯曰:“夫兵不得已而用之耳,且三国鼎立已来,更相侵伐,无岁宁居。今强敌新并巴蜀,有兼土之实,而遣使求亲,欲息兵役,不可谓其求援于我。今敌形势方强,而欲徼幸求胜,未见其利也。”车骑将军刘纂曰:“天生五才,谁能去兵?谲诈相雄,有自来矣。若其有阙,庸可弃乎?宜遣间谍,以观其势。”皓阴纳纂言,且以蜀新平。故不行,然遂自绝。八月,所在言得大鼎,于是改年,大赦。以陆凯为左丞相,常侍万彧为右丞相。冬十月,永安山贼施但等聚众数千人,劫皓庶弟永安侯谦出乌程,取孙和陵上鼓吹曲盖。
比至建业,众万余人。丁固、诸葛靓逆之于牛屯,大战。但等败走。获谦,谦自杀。分会稽为东阳郡,分吴、丹杨为吴兴郡。以零陵北部为邵陵郡。十二月,皓还都建业,卫将军滕牧留镇武昌。
二年春,大赦。右丞相万彧上镇巴丘。夏六月,起显明宫,冬十二月,皓移居之。
是岁,分豫章、庐陵、长沙为安成郡。
三年春二月,以左右御史大夫丁固、孟仁为司徒、司空。秋九月,皓出东关,丁奉至合肥。是岁,遣交州刺史刘俊、前部督修则等人击交址.为晋将毛炅等所破,皆死。
兵散还合浦。
建衡元年春正月,立子瑾为太子,及淮阳、东平王。冬十月,改年,大赦。十一月,左丞相陆凯卒。遣监军虞汜、威南将军薛珝、苍梧太守陶璜由荆州,监军李勖、督军徐存从建安海道,皆就合浦击交址.二年春,万彧还建业。李勖以建安道不通利,杀导将冯斐,引军还。三月,天火烧万余家,死者七百人。夏四月,左大司马施绩卒。殿中列将何定曰:“少府李勖枉杀冯斐,擅彻军退还。”勖及徐存家属皆伏诛。秋九月,何定将兵五千人上夏口猎。都督孙秀奔晋。是岁,大赦。
三年春正月晦,皓举大众出华里,皓母及妃妾皆行,东观令华核等固争,乃还。是岁,汜、璜破交址,禽杀晋所置守将,九真、日南皆还属。大赦,分交址为新昌郡。诸将破扶严,置武平郡。以武昌督范慎为太尉。右大司马丁奉、司空孟仁卒。西苑言凤凰集,改明年元。
凰皇元年秋八月,征西陵督步阐。阐不应,据城降晋。遣乐乡都督陆抗围取阐,阐众悉降。阐及同计数十人皆夷三族。大赦。是岁,右丞相万彧被谴忧死,徙其子弟于庐陵。何定奸秽发闻,伏诛。皓以其恶似张布,追改定名为布。
二年春三月,以陆抗为大司马。司徒丁固卒。秋九月,改封淮阳为鲁,东平为齐,又封陈留、章陵等九王,凡十一王,王给三千兵。大赦。皓爱妾或使人至市劫夺百姓财物,司市中郎将陈声,素皓幸臣也,恃皓宠遇,绳之以法。妾以诉皓,皓大怒,假他事烧锯断声头,投其身于四望之下。是岁,太尉范慎卒。
三年,会稽妖言章安侯奋当为天子。临海太守奚熙与会稽太守郭诞书,非论国政。
涎但白熙书,不白妖言,送付建安作船。遣三郡督何植收熙,熙发兵自卫,断绝海道。
熙部曲杀熙,送首建业,夷三族。秋七月,遣使者二十五人分至州郡,科出亡叛。大司马陆抗卒。自改年及是岁,连大疫。分郁林为桂林郡。
天册元年,吴郡言掘地得银,长一尺,广三分,刻上有年月字。于是大赦,改年。
天玺元年,吴都言临平湖自汉末草岁壅塞,今更开通。长老相传此湖塞,天下乱,此湖开,天下平。又于湖边得石函,中有小石,青白色,长四寸,广二寸余,刻上作皇帝字。于是改年,大赦。会稽太守车浚、湘东太守张咏不出算缗,就在所斩之,徇首诸郡。秋八月,京下督孙楷降晋。鄱阳言历阳山石文理成字,凡二十,云“楚九州渚,吴九州都。扬州士,作天子。四世治,太平始。”又吴兴阳羡山有空石,长十余丈,名曰石室,在所表为大瑞。乃遣兼司徒董朝、兼太常周处至阳羡县,封禅国山。(明年改)
元,大赦,以协石文。
天纪元年夏,夏口督孙慎出江夏、汝南,烧略居民。初,驺子张俶多所谮白,累迁为司直中郎将,封侯,甚见宠爱。是岁,奸情发闻,伏诛。
二年秋七月,立成纪、宣威等十一王,王给三千兵,大赦。
三年夏,郭马反。马本合浦太守修允部曲督。允转桂林太守,疾病,住广州。先遣马将五百兵至郡安抚诸夷。允死,兵当分给,马等累世旧军,不乐离别。皓时又科实广州户口,马与部曲将何典、王族、吴述、殷兴等因此恐动兵民,合聚人众,攻杀广州督虞授。马自号都督交、广二州诸军事、安南将军,兴广州刺史,述南海太守。典攻苍梧,族攻始兴。八月。以军师张悌为丞相,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。执金吾滕循为司空,未拜,转镇南将军,假节领广州牧,率万人从东道讨马,与族遇于始兴,未得前。马杀南海太守刘略,逐广州刺史徐旗,皓又遣徐陵督陶浚将七千人从西道,命交州牧陶璜部伍所领及合浦、郁林诸郡兵,当与东西军共击马。
有鬼目菜生工人黄耇家,依缘枣树,长丈余,茎广四寸,厚三份。又有买菜生工人吴平家,高四尺,厚三分,如枇杷形,上广尺八寸,下茎广五寸,两边生叶绿色。东观案图,名鬼目作芝草,买菜作平虑草,遂以耇为侍芝郎,平为平虑郎,皆银印青绶。
冬,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涂中,安东将军王浑、扬州刺史周浚向牛渚,建威将军王戎向武昌,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,镇南将军杜预向江陵,龙骧将军王浚,广武将军唐彬浮江东下,太尉贾充为大都督,量宜处要,尽军势之中。陶浚至武昌,闻北军大出,停驻不前。
初,皓每宴会群臣,无不咸令沉醉。置黄门郎十人,特不与酒。侍立终日,为司过之吏。宴罢之后,各奏其阙失,迕视之咎,谬言之愆,罔有不举。大者即加威刑,小者辄以为罪。后宫数千,而采择无已。又激水入宫,宫人有不合意者,辄杀流之。或剥人之面,或凿人之眼。岑冒险谀贵幸,致位九列,好兴功役,众所患若。是以上下离心,莫为皓尽力。盖积恶已极,不复堪命故也。
四年春,立中山、代等十一王,大赦。浚、彬所至,则土崩瓦解,靡有御者。预又斩江陵督伍延,浑复斩丞相张悌、丹杨太守沈莹等,所在战克。
三月丙寅,殿中亲近数百人叩头请皓杀岑昏,皓惶愦从之。戊辰,陶浚从武昌还,即引见。问水军消息,对曰:“蜀船皆小,今得二万兵,乘大船战,自足击之。”于是合众,授浚节钺,明日当发,其夜众悉逃走。而王浚顺流将至,司马伷、王浑皆临近境。
皓用光禄勋薛莹、中书令胡冲等计,分遣使奉书于浚、伷、浑,曰:“昔汉室失统,九州分裂,先人因时,略有江南,遂分阻山川,与魏乖隔。今大晋龙兴,德覆四海。暗劣偷安,未喻天命。至于今者,猥烦六军。衡盖路次,远临江渚,举国震惶,假息漏刻。
敢缘天朝含弘光大,谨遣私署太常张夔等奉所佩印绶,委质请命,惟垂信纳。以济元元。“
壬申,王浚最先到。于是受皓之降,解缚焚榇,延请相见。伷以皓致印绶于己,遣使送皓,皓举家西迁,以太康元年五月丁亥集于京邑。四月甲申,诏曰:“孙皓穷迫归降,前诏待之以不死,今皓垂至,意犹愍之,其赐号为归命侯。进给衣服车乘,田三十顷,岁给谷五千斛,钱五十万,绢五百匹,绵五百斤。”皓太子瑾拜中郎,诸子为王者,拜郎中。五年,皓死于洛阳。
评曰:孙亮童孺无贤辅,其替位不终,必然之势也。休以旧爱宿恩,任用兴、布,不能拔近良才,改弦易张。虽志善好学,何益救乱乎?又使既废之亮不得其死,友于之义薄矣。皓之淫刑所滥,陨毙流黜者,盖不可胜数。是以群下人人惴恐,皆日日以冀,朝不谋夕。其荧惑、巫祝,交致祥瑞,以为至急。昔舜、禹躬稼,至圣之德。犹或矢誓众臣,予违女弼,或拜昌言,常若不及。况皓凶顽,肆行残暴,忠谏者诛,谗谀者进,虐用其民,穷淫极侈。宜腰首分离,以谢百姓。既蒙不死之诏,复加归命之宠,岂非旷荡之恩,过厚之泽也哉!
翻译
孙亮,字子明,是孙权最小的儿子。孙权年事已高,而孙亮年纪最小,因此对他格外关注。他的姐姐全公主经常诋毁太子孙和及其母亲,内心不安,于是迎合孙权的心意,想提前结交,多次称赞全尚的女儿,劝孙权为孙亮娶她为妻。赤乌十三年(250年),孙和被废,孙权于是立孙亮为太子,以全氏为妃。
太元元年(251年)夏,孙亮的母亲潘氏被立为皇后。冬,孙权病重,征召大将军诸葛恪为太子太傅,会稽太守滕胤为太常,一同接受遗诏辅佐太子。第二年四月,孙权去世,太子即位称帝。大赦天下,改年号。这一年相当于魏国的嘉平四年。
闰月,任命诸葛恪为皇帝太傅,滕胤为卫将军兼尚书事,上大将军吕岱为大司马,所有文武官员都加官晋爵,闲散官员也普遍提升一级。冬十月,太傅诸葛恪率军修筑巢湖堤坝,在东兴筑城。派将军全端守西城,都尉留略守东城。十二月初一丙申日,狂风雷电交加,魏国派遣将军诸葛诞、胡遵等率领步骑兵七万人围攻东兴。将军王昶进攻南郡,毋丘俭进犯武昌。甲寅日,诸葛恪率大军迎敌。戊午日,军队抵达东兴,交战,大破魏军,斩杀魏将韩综、桓嘉等人。当月,雷雨大作,天火焚毁武昌端门。重建端门后,内殿又被烧毁。
二年春正月丙寅日,册立全氏为皇后,大赦天下。庚午日,王昶等退兵。二月,军队从东兴凯旋,大规模封赏将士。三月,诸葛恪率军伐魏。夏四月,围攻新城,军中爆发瘟疫,士兵死亡过半。秋八月,诸葛恪撤军。冬十月,举行盛大宴会。武卫将军孙峻在殿堂埋伏士兵,刺杀诸葛恪。大赦,任命孙峻为丞相,封富春侯。十一月,有五只大鸟出现在春申,(次年改元)。
五凤元年夏,发生大水灾。秋,吴侯孙英密谋刺杀孙峻,事情败露,孙英自杀。冬十一月,彗星出现于斗宿与牛宿之间。
二年春正月,魏镇东大将军毋丘俭、前将军文钦率领淮南军队西进,在乐嘉作战。闰月壬辰日,孙峻与骠骑将军吕据、左将军留赞率军袭击寿春,军队行至东兴时,得知文钦等人战败。壬寅日,进军至橐皋,文钦前来投降,淮南残部数万人投奔吴国。魏将诸葛诞进入寿春,孙峻率军撤回。二月,在高亭与魏将曹珍交战,曹珍战败。留赞在菰陂被诸葛诞部将蒋班击败,留赞及将军孙楞、蒋修等皆战死。三月,派镇南将军朱异进攻安丰,未能攻克。秋七月,将军孙仪、张怡、林恂等人密谋刺杀孙峻,事情败露,孙仪自杀,林恂等人伏法。阳羡离里山的大石自行竖立。派卫尉冯朝修筑广陵城,任命将军吴穰为广陵太守,留略为东海太守。这一年大旱。十二月,修建太庙,任命冯朝为监军使者,督理徐州军事。百姓饥荒,军士怨恨叛逃。
太平元年春二月初一,建业发生火灾。孙峻采纳征北大将军文钦的计策,准备征讨魏国。八月,先派文钦及骠骑将军吕据、车骑将军刘纂、镇南将军朱异、前将军唐咨等从江都进入淮河、泗水流域。九月丁亥日,孙峻去世,任命堂弟偏将军孙綝为侍中、武卫将军,统领内外诸军,并召回吕据等人。吕据听说孙綝接替孙峻,大怒。己丑日,大司马吕岱去世。壬辰日,金星侵犯南斗,吕据、文钦等人上表推荐卫将军滕胤为丞相,孙綝不听。癸卯日,改任滕胤为大司马,接替吕岱驻守武昌。吕据率军返回,意图讨伐孙綝。孙綝派人以诏书名义告知文钦、唐咨等人,命他们讨伐吕据。冬十月丁未日,派孙宪及丁奉、施宽等率水军在江都阻击吕据。派将军刘丞率步骑兵攻打滕胤。滕胤兵败被灭族。己酉日,大赦,改年号。辛亥日,在新州擒获吕据。十一月,任命孙綝为大将军,授予符节,封永康侯。孙宪与将军王惇密谋刺杀孙綝,事情败露,孙綝杀王惇,逼孙宪自杀。十二月,派五官中郎将刁玄向蜀国通报动乱。
二年春二月甲寅日,大雨雷电。乙卯日,下雪,天气极寒。将长沙东部设为湘东郡,西部设为衡阳郡,会稽东部设为临海郡,豫章东部设为临川郡。夏四月,孙亮亲临正殿,大赦,开始亲自处理政务。孙綝所上的奏章多被质疑诘问,又征募十五至十八岁的士兵子弟三千余人,挑选年轻勇猛的将领子弟担任统帅。孙亮说:“我建立这支军队,是想与他们共同成长。”每日在宫苑中训练。
五月,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率淮南军队据守寿春,派将军朱成上表称臣,并派儿子孙靓及长史吴纲等人为人质。六月,派文钦、唐咨、全端等率步骑兵三万救援诸葛诞。朱异从虎林出兵袭击夏口,夏口都督孙壹投奔魏国。秋七月,孙綝率军救援寿春,驻扎在镬里。朱异从夏口归来,孙綝命其为前部都督,与丁奉等率精兵五万解围。八月,会稽南部叛乱,杀死都尉。鄱阳、新都百姓作乱,廷尉丁密、步兵校尉郑胄、将军钟离牧率军讨伐。朱异因军粮不足撤军,孙綝大怒,九月初一己巳日,在镬里杀朱异。辛未日,孙綝从镬里返回建业。甲申日,大赦。十一月,全绪之子全祎、全仪携母投奔魏国。十二月,全端、全怿等从寿春城投降司马昭。
三年春正月,诸葛诞杀文钦。三月,司马昭攻克寿春,诸葛诞战死,部下全部投降。秋七月,封原齐王孙奋为章安侯。下诏各州郡采伐宫殿木材。自八月起阴雨连绵四十余日不下。孙亮因孙綝专横跋扈,与太常全尚、将军刘丞密谋诛杀孙綝。九月戊午日,孙綝派兵逮捕全尚,派弟弟孙恩在苍龙门外杀死刘丞。召集大臣于宫门,废孙亮为会稽王,时年十六岁。
孙休,字子烈,孙权第六子。十三岁时,跟随中书郎射慈、郎中盛冲学习。太元二年正月,封琅邪王,居于虎林。四月,孙权去世,其弟孙亮继位。诸葛恪执政,不愿诸王居于沿江军事要地,将孙休迁至丹杨郡。丹杨太守李衡多次侵扰孙休,孙休上书请求改迁他郡,朝廷下诏迁往会稽。数年后,孙休梦见自己乘龙上天,回头却看不见尾巴,醒后感到奇异。孙亮被废后,己未日,孙綝派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朝迎接孙休。孙休起初怀疑,孙楷、董朝详细说明孙綝迎立之意。停留一日两夜后出发。十月戊寅日,行至曲阿,有老人拦路叩头说:“事久生变,天下仰望,愿陛下速行。”孙休赞赏。当日抵达布塞亭。
武卫将军孙恩代理丞相事务,率领百官以皇帝仪仗在永昌亭迎接,筑临时宫殿。以军帐为便殿,设置御座。己卯日,孙休到达,望见便殿停住,派孙楷先见孙恩。孙楷返回后,孙休乘辇前进,群臣跪拜称臣。孙休登上便殿,谦让不肯立即就座,停留在东厢。户曹尚书上前奏请,丞相奉上玺印。孙休三次推辞,群臣三次请求。孙休说:“将相诸侯皆推举寡人,寡人岂敢不接受玺印?”群臣依次引导,孙休登上御驾。百官陪列,孙綝率兵千人在郊外迎接,于道旁下拜。孙休下车答拜。当日,登正殿,大赦,改元。这一年相当于魏国甘露三年。
永安元年冬十月壬午日,下诏说:“褒奖德行,赏赐功臣,古今通义。任命大将军孙綝为丞相、荆州牧,增加五县食邑。武卫将军孙恩为御史大夫、卫将军、中军督,封县侯。威远将军为右将军、县侯。偏将军授杂号将军、亭侯。长水校尉张布勤于辅佐,任命为辅义将军,封永康侯。董朝亲迎有功,封乡侯。”又下诏:“丹杨太守李衡因过去嫌隙,自行拘禁待罪。昔日管仲射齐桓公带钩,寺人披割断晋文公衣袖,但后来皆忠心效力。遣返李衡回郡,勿令自疑。”己丑日,封孙皓为乌程侯,其弟孙德为钱唐侯,孙谦为永安侯。
十一月甲午日,风向反复,雾气连日不散。孙綝一门五侯皆掌禁军,权势压主。其所奏请,朝廷恭敬顺从,于是更加骄纵。孙休担心其生变,多次赏赐。丙申日,下诏:“大将军忠诚发自内心,首倡大计安定社稷。内外卿士皆赞其议,均有功勋。昔日霍光定策,百官同心,无出其右。速将前日参与定策告庙者名单列出,依例加爵,尽快施行。”戊戌日,下诏:“大将军掌管中外军务,事务繁杂。加授卫将军、御史大夫孙恩为侍中,与大将军分理政务。”壬子日,下诏:“官吏家中若有三人或五人服役,父兄在都城,子弟供职郡县,既缴粮赋,又要随军,家事无人照管,朕甚怜悯。凡家中有三人或五人服役者,听任父兄选择留一人,免除其粮赋,不再随军。”又下诏:“凡在永昌亭迎驾陪位者,皆加一级官位。”不久,孙休得知孙綝谋反,暗中与张布谋划。十二月戊辰日腊祭,百官朝贺,公卿升殿,孙休下令武士逮捕孙綝,当日处决。
己巳日,下诏嘉奖左将军张布讨伐奸臣,加封为中军督。封其弟张惇为都亭侯,赐兵三百;其弟张恂为校尉。下诏:“古代建国,以教育为先,用以导世治性,培养人才。自建兴以来,时事多变,官民趋利忘本,背离古道。若不重视教化,则伤风败俗。应依古制设立学官,立五经博士,选拔人才,厚加俸禄。从现任官吏及将吏子弟中有志学者中择优入学。每年考试,评定等级,授予官职。使见者羡慕其荣,闻者向往其誉。以敦王化,隆风俗。”
二年春正月,雷电交加。三月,设置九卿官职,下诏:“朕德行不足,承继王位,日夜忧惧,废寝忘食。今欲止息武备,振兴文教,以弘扬教化。此道之行,须依赖百姓富足。必须重视农桑。《管子》有言:‘仓廪实则知礼节,衣食足则知荣辱。’一人不耕,有人受饥;一妇不织,有人受寒。饥寒交迫而民不为非者,从未有过。近年州郡吏民及军营士兵多弃农经商,泛舟长江,从事贸易,良田荒废,粮食减少,欲求安定,岂可得哉?或许因赋税过重,农民所得微薄所致?今欲广开农田,减轻赋税,按强弱分派劳役,合理课税,务求公平。官私各得其所,家家富足,人人温饱。如此则爱惜生命,不犯法纪,刑罚可省,风俗可整。以群臣之贤,若尽心尽力,虽不能立刻达到上古盛世,汉文帝之治亦可企及。实现则君臣共荣,不达则国家受损,岂能苟且度日?诸卿尚书可共商议,务求便利。农桑时节已至,不可延误。议定即行,以合朕意。”
三年春三月,西陵报告发现赤乌。秋,采纳都尉严密建议,修筑浦里塘。会稽郡传言王孙亮将复位为天子,而孙亮宫人告发其使用巫术祈祷,并有恶言。有关部门上报,孙亮被贬为候官侯,遣往封地。途中自杀,护送者获罪。将会稽南部设为建安郡,分宜都设为建平郡。
四年春五月,大雨,泉水涌出。秋八月,派光禄大夫周奕、石伟巡视各地风俗,考察将吏清廉与否,了解百姓疾苦,颁布升降官员的诏令。九月,布山报告发现白龙。当年,安吴人陈焦死后埋葬,六日后复活,从土中钻出。
五年春二月,白虎门北楼失火。秋七月,始新报告发现黄龙。八月壬午日,大雨雷电,泉水涌出。乙酉日,立朱氏为皇后。戊子日,立儿子孙𩅦为太子,大赦。冬十月,任命卫将军濮阳兴为丞相,廷尉丁密、光禄勋孟宗为左右御史大夫。孙休因濮阳兴、张布旧日有恩,委以重任,张布掌管宫廷,濮阳兴负责军国大事。孙休专心典籍,欲遍览百家之言,尤其喜好射猎野鸡。春夏间常清晨外出夜归,此时才放下书本。欲与博士祭酒韦曜、博士盛冲讲论道艺。韦曜、盛冲为人耿直,张布担心他们入宫侍讲,揭露自己过失,妨碍专权,便编造理由阻止。孙休答复:“我读书广泛,所见不少;明君昏主、奸臣贼子、古今成败之事无不涉猎。如今只是与韦曜等人讲论书籍,并非要重新受学。即便如此,又有何害?你恐怕他们谈及臣下奸变之事,故不愿他们入宫。此类事我自有防备,无需他们提醒。此事并无损害,只是你有所忌讳罢了。”张布上表谢罪,重述担忧妨政。孙休答:“爱好读书,唯恐人不好学,好学无害。此事并非不当,你却以为不宜,故我才加以说明。政务与学业各行其道,互不冲突。未料你今日当政,竟以此限制我。实在难以接受。”张布叩头上表,孙休答:“不过开导而已,何必叩头?你的忠诚,远近皆知。过去之所以感动,正因今日之地位。《诗经》云:‘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’善终实难,望你能坚持到底。”当初孙休为王时,张布为其左右将督,素受信任。及即位后,厚加宠待,张布独揽大权,行为无礼,自知短处,惧怕韦曜、盛冲揭发,故特别忌惮。孙休虽明白其意,心中不悦,又恐其猜疑,最终依从张布意愿,停止讲学,不再任用盛冲等人。当年派察战前往交趾征调孔雀、大猪。
六年夏四月,泉陵报告发现黄龙。五月,交趾郡吏吕兴等人叛乱,杀太守孙谞。孙谞此前征调郡中工匠千余人送往建业,察战到来,恐再被征,故吕兴趁机煽动兵民,招诱各夷族。冬十月,蜀国来报魏国伐蜀。癸未日,建业石头小城失火,烧毁西南面一百八十丈。甲申日,派大将军丁奉率军向魏寿春,将军留平另赴南郡与施绩商议进军方向,将军丁封、孙异进军沔中,皆援救蜀国。后蜀主刘禅降魏消息传来,方才罢兵。吕兴杀孙谞后,遣使赴魏,请派太守及军队。丞相濮阳兴建议征召屯田万人为兵。分武陵设为天门郡。
七年春正月,大赦。二月,镇军陆抗、抚军步协、征西将军留平、建平太守盛曼率军围攻蜀巴东守将罗宪。夏四月,魏将王稚浮海攻入句章,掳掠官吏及百姓二百余人。将军孙越截获一船,俘三十人。秋七月,海盗攻破海盐,杀司盐校尉骆秀。派中书郎刘川发兵庐陵。豫章人张节等作乱,聚众万余。魏派胡烈率步骑兵二万侵西陵,救援罗宪,陆抗等撤军。又分交州设为广州。壬午日,大赦。癸未日,孙休去世,年仅三十岁,谥号景皇帝。
孙皓,字元宗,孙权之孙,孙和之子。又名彭祖,字皓宗。孙休即位后,封孙皓为乌程侯,遣往封地。西湖百姓景养相面认为孙皓将大贵,孙皓暗喜而不敢泄露。孙休去世时,蜀国刚亡,交趾叛乱,国内恐慌,希望拥立年长君主。左典军万彧曾任乌程令,与孙皓友善,称其才识明断,类似长沙桓王,又勤学守法,多次向丞相濮阳兴、左将军张布推荐。兴、布劝说休妃朱太后,欲立孙皓。朱太后说:“我一妇人,岂知社稷大计?只要吴国不亡,宗庙有托即可。”于是迎立孙皓,时年二十三岁。改元,大赦。这一年相当于魏咸熙元年。
元兴元年八月,任命上大将军施绩、大将军丁奉为左右大司马,张布为骠骑将军兼侍中,其余官员加官晋爵,一如旧制。九月,贬太后为景皇后,追谥父孙和为文皇帝,尊母何氏为太后。十月,封休太子孙𩅦为豫章王,其余三子分别为汝南王、梁王、陈王,立滕氏为皇后。孙皓得志后,粗暴骄横,多忌讳,嗜酒好色,大小官员皆失望。濮阳兴、张布私下后悔。有人向孙皓进谗,十一月,诛杀兴、布。十二月,安葬孙休于定陵。封皇后之父滕牧为高密侯,舅何洪等三人皆封侯。
当年,魏国在交趾设太守。晋文帝为魏相国,派原吴寿春降将徐绍、孙彧持书前往,陈述形势利害,劝谕孙皓。
甘露元年三月,孙皓派使者随徐绍、孙彧回信:“知您以超凡之才,居宰辅之位,教化之功,勤劳至极。孤德行浅薄,继承大统。愿与贤良共济世道,然因隔阂未得亲近,您的善意真诚,我深感依恋。今遣光禄大夫纪陟、五宫中郎将弘璆传达心意。”徐绍行至濡须,被召回处死,家属迁至建安,因其曾称赞中原。
夏四月,蒋陵报告甘露降临,于是改年号并大赦。秋七月,孙皓逼杀景后朱氏,未在正殿治丧,而在园中小屋,众人知其非病死,无不悲痛。又将孙休四子送至吴小城,不久追杀其中二人。九月,采纳西陵督步阐建议,迁都武昌,御史大夫丁固、右将军诸葛靓镇守建业。纪陟、弘璆至洛阳,遇晋文帝去世,十一月方被遣返。孙皓至武昌,再次大赦。分零陵南部为始安郡,桂阳南部为始兴郡。十二月,晋受魏禅。
宝鼎元年正月,派大鸿胪张俨、五官中郎将丁忠吊祭晋文帝。返程中张俨病逝。丁忠劝孙皓:“北方防守不备,弋阳可袭取。”孙皓咨询群臣,镇西大将军陆凯说:“战争不得已而用之。三国鼎立以来,互相攻伐,无岁安宁。今强敌刚兼并巴蜀,遣使求亲,欲息兵役,非求助于我。敌势正强,若侥幸求胜,难见其利。”车骑将军刘纂说:“天生五材,谁能去兵?诈谋相争,由来已久。若有空隙,岂可放弃?应派间谍观察形势。”孙皓暗中采纳刘纂意见,但因蜀刚平定,未行动,遂与晋绝交。八月,各地报告得大鼎,于是改年号,大赦。任命陆凯为左丞相,常侍万彧为右丞相。冬十月,永安山贼施但等聚众数千,劫持孙皓庶弟永安侯孙谦出乌程,夺取孙和陵墓鼓吹曲盖。逼近建业时,人数过万。丁固、诸葛靓在牛屯迎战,大败贼军。俘获孙谦,孙谦自杀。分会稽为东阳郡,分吴、丹杨为吴兴郡,分零陵北部为邵陵郡。十二月,孙皓返回建业,卫将军滕牧留守武昌。
二年春,大赦。右丞相万彧镇守巴丘。夏六月,兴建显明宫。冬十二月,孙皓迁居。当年,分豫章、庐陵、长沙为安成郡。
三年春二月,任命左右御史大夫丁固、孟仁为司徒、司空。秋九月,孙皓出东关,丁奉至合肥。当年,派交州刺史刘俊、前部督修则等进攻交趾,被晋将毛炅等击败,皆战死。残兵退回合浦。
建衡元年春正月,立子孙瑾为太子,封淮阳、东平王。冬十月,改年号,大赦。十一月,左丞相陆凯去世。派监军虞汜、威南将军薛珝、苍梧太守陶璜从荆州进军,监军李勖、督军徐存从建安海道,皆会合于合浦进攻交趾。二年春,万彧返回建业。李勖因海道不通,杀向导冯斐,率军返回。三月,天火焚毁万余家,死者七百人。夏四月,左大司马施绩去世。殿中列将何定说:“少府李勖枉杀冯斐,擅自撤军。”李勖及徐存家属皆被处死。秋九月,何定率兵五千至上夏口狩猎。都督孙秀投奔晋国。当年大赦。
三年春正月晦日,孙皓率大军出华里,母及妃妾皆随行,东观令华核等力谏,方才返回。当年,虞汜、陶璜攻破交趾,擒杀晋所置守将,九真、日南皆归附。大赦,分交趾为新昌郡。诸将攻破扶严,设武平郡。任命武昌督范慎为太尉。右大司马丁奉、司空孟仁去世。西苑报告凤凰聚集,改明年年号。
凤凰元年秋八月,征召西陵督步阐。步阐不服,据城降晋。派乐乡都督陆抗围攻,步阐部众皆降。步阐及同谋数十人被灭三族。大赦。当年,右丞相万彧被责忧死,子弟流放庐陵。何定奸行暴露,被处死。孙皓以其恶行类似张布,追改其名为“布”。
二年春三月,任命陆抗为大司马。司徒丁固去世。秋九月,改封淮阳为鲁王,东平为齐王,又封陈留、章陵等九王,共十一王,每王赐兵三千。大赦。孙皓爱妾派人到市中抢夺百姓财物,司市中郎将陈声为孙皓旧臣,依法惩治。妾向孙皓告状,孙皓大怒,借其他罪名用烧红的锯子锯断陈声头颅,将其尸身抛于四望山下。当年,太尉范慎去世。
三年,会稽谣传章安侯孙奋将为天子。临海太守奚熙致信会稽太守郭诞,非议国政。郭诞只上报书信,未报谣言,被送往建安造船。派三郡督何植收捕奚熙,奚熙发兵自卫,切断海道。其部下杀奚熙,送首级至建业,家族被灭三族。秋七月,派二十五名使者分赴州郡,搜捕逃亡者。大司马陆抗去世。自改年号以来,连续大疫。分郁林为桂林郡。
天册元年,吴郡报告掘地得银,长一尺,宽三分,上有年月刻字。于是大赦,改年号。
天玺元年,吴都报告临平湖自汉末淤塞,今又开通。长老相传:湖塞则天下乱,湖开则天下平。又于湖边得石函,中有小石,青白色,长四寸,宽二寸余,刻有“皇帝”二字。于是改年号,大赦。会稽太守车浚、湘东太守张咏未缴纳赋税,就地斩首,首级巡示各郡。秋八月,京下督孙楷降晋。鄱阳报告历阳山石纹成字,共二十字:“楚九州渚,吴九州都。扬州士,作天子。四世治,太平始。”又吴兴阳羡山有空石,长十余丈,名“石室”,地方官上报为大瑞。乃派兼司徒董朝、兼太常周处至阳羡,封禅国山。(次年改元),大赦,以应石文。
天纪元年夏,夏口督孙慎出兵江夏、汝南,烧杀百姓。初,驺卒张俶屡进谗言,累迁为司直中郎将,封侯,极受宠信。当年,其奸行败露,被处死。
二年秋七月,立成纪、宣威等十一王,每王赐兵三千,大赦。
三年夏,郭马叛乱。郭马原为合浦太守修允部曲督。修允转任桂林太守,病留广州。先遣郭马率五百兵安抚诸夷。修允死后,士兵应分散,郭马等世代为军,不愿分离。孙皓又清查广州户口,郭马与部将何典、王族、吴述、殷兴等趁机煽动,聚众攻杀广州督虞授。郭马自称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、安南将军,推吴述为广州刺史,殷兴为南海太守。何典攻苍梧,王族攻始兴。八月,任命军师张悌为丞相,牛渚都督何植为司徒,执金吾滕循为司空,未就职,转为镇南将军,假节领广州牧,率万人从东路讨伐,与王族战于始兴,未能前进。郭马杀南海太守刘略,驱逐广州刺史徐旗。孙皓又派徐陵督陶浚率七千人从西路,命交州牧陶璜集结兵力,与东西军合击郭马。
工人黄耇家生鬼目菜,依附枣树,长一丈余,茎宽四寸,厚三寸。工人吴平家生买菜,高四尺,厚三分,形如枇杷,上宽一尺八寸,下茎宽五寸,两侧生绿叶。东观查阅图籍,称鬼目为“芝草”,买菜为“平虑草”,任命黄耇为侍芝郎,吴平为平虑郎,皆授银印青绶。
冬,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进军涂中,安东将军王浑、扬州刺史周浚进军牛渚,建威将军王戎进军武昌,平南将军胡奋进军夏口,镇南将军杜预进军江陵,龙骧将军王浚、广武将军唐彬顺江东下,太尉贾充为大都督,统筹全局。陶浚至武昌,闻晋
以上为【三国志 · 蜀书 · 三嗣主传】的翻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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