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事恼怀,不可胜言,恨不能借北方朱旗星剑,摄提此恶,以雪忿耳。日来作何状,早已令童往马府奉候,有一帖一大翠,想入目矣。满拟□日必过馆中,不意又作空想。奈何奈何。十年心事,竟不能控,此别更不知相逢于何日也。自做小袋一件、绉纱汗巾一方、小翠二枝、火燻一只、酱菜一盒奉上。又乌金扣十付,致夫人。又兰花一卷,匆匆不堪,俟便再从容图一卷寄上。不尽之情,惟君亮之亮之。途中酷暑,千万保重,以慰鄙怀。临行不得一面,令人怅然。不知能同此念否。至吴中千万凋图书寄我,幸毋相忘。至嘱至嘱。玉体千万调摄,毋为应酬之劳致伤元神也。玄儿叩首拜复。百穀二郎亲目。早有柬致足下,幸查明复我,千万千万。
翻译
昨日之事令我心中烦忧,难以言表,恨不能借北方的朱旗与星剑之力,擒拿此等恶事,以泄心头之愤。近来你身体如何?我早已派童子前往马府问候,并送去一帖文书与一大块翠玉,想必你已见到。本以为你定会于某日亲临我的书馆,却不料又成空想,令人无奈至极。十年来的深情心事,终究无法掌控,此次分别之后,更不知何时才能重逢。我亲手缝制了一个小布袋,附上绉纱汗巾一方、小翠玉两枝、火燻(香具)一只、酱菜一盒,敬奉于君。另备乌金扣十副,敬请转交夫人。又有一幅兰花图卷,因匆忙而画得不尽人意,待日后从容再绘一幅寄上。千言万语难尽衷情,唯望君体察我心。旅途正值酷暑,务必保重身体,以慰我思念之情。临行之际未能当面告别,令人怅然若失,不知你是否也怀有同感?到吴地后,千万记得为我收购图书寄回,切莫相忘,切切叮嘱!还请多多调养贵体,切勿因应酬繁劳而损伤元气。玄儿叩首敬上,专呈百穀二郎亲启。此前已寄过一封信函,请查收后务必回复,万望万望!
以上为【昨事恼怀帖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昨事恼怀:昨日之事令人烦恼在心。
2. 不可胜言:无法用言语表达。
3. 北方朱旗星剑:象征北方神将或天兵神力,借指强力手段。“朱旗”为红色旗帜,常用于军旅或神话;“星剑”指天界宝剑,或与北斗七星有关。
4. 摄提此恶:制服此等恶事。“摄提”原为星名(岁星纪年之用),此处引申为“擒拿、控制”之意。
5. 童往马府奉候:派遣僮仆前往马府探望。“马府”或指收信人所在之处,并非必为姓马者。
6. 一大翠:一块大型翡翠饰品。
7. □日必过馆中:原文字迹缺损,“□日”疑为具体日期或“某日”。
8. 心事:内心深处的情感,尤指相思之情。
9. 小袋:亲手缝制的小布袋,或为香囊之类。
10. 绉纱汗巾:用绉纱制成的擦汗手帕,古代常见贴身用品。
11. 小翠二枝:两件小型翠玉饰品,“枝”或为量词误用,实应作“枚”“件”。
12. 火燻:一种熏香器具,点燃以驱蚊或添香。
13. 酱菜一盒:自制腌菜,属家常馈赠之物,显亲近之意。
14. 乌金扣:以乌金(黑金合金或漆金)制成的衣饰纽扣,精致贵重。
15. 致夫人:敬送给对方的妻子。
16. 兰花一卷:画有兰花的手卷,马湘兰擅长画兰,故此物具象征意义。
17. 匆匆不堪:因时间仓促,作品不够精美。
18. 俟便再从容图:等待合适时机重新绘制。
19. 不尽之情:难以完全表达的情意。
20. 唯君亮之:只希望你能体谅我。重复“亮之”以加强恳切语气。
21. 途中酷暑:指对方正在旅途中,正值炎热夏季。
22. 以慰鄙怀:使我卑微的心得到安慰。
23. 临行不得一面:临出发时未能相见。
24. 同此念否:是否也怀有同样的思念?
25. 至吴中:到达吴地(今江苏一带)。
26. 凋图书:购买或搜集书籍。“凋”或为“购”“抄”“求”之讹写,亦可能为“雕”(雕版图书)通假。
27. 幸毋相忘:希望不要忘记我的嘱托。
28. 至嘱至嘱:极其叮嘱,强调重要性。
29. 调摄:调理保养身体。
30. 应酬之劳:社交应接带来的劳累。
31. 元神:中医及道家术语,指人的精神根本,不可轻易损耗。
32. 玄儿:写信人自称,身份不明。
33. 百穀二郎:称呼对方,即王百穀(王稚登),排行第二,故称“二郎”。
34. 早有柬致足下:此前已寄去一封信。“柬”即书信。
35. 幸查明复我:请查收后回复我。
以上为【昨事恼怀帖】的注释。
评析
1. 此文并非诗歌,而是一封私人书信,题名“昨事恼怀帖”系后人整理时所加,非作者原题。
2. 作者署名为“马湘兰”,但内容中落款为“玄儿叩首拜复”,且称收信人为“百穀二郎”,与马湘兰生平事迹不符。
3. 马湘兰(1548—1604),明代著名女诗人、画家,秦淮名妓,字月娇,号湘兰,善画兰竹,诗风清丽婉约。其作品多抒写个人情感与身世之感,未见此类书信用语风格。
4. 文中提及“百穀二郎”,或指明代文人王百穀(王稚登,1536—1612),马湘兰确与其有深厚情谊,终身未嫁,为其守情。然马湘兰卒于1604年,王百穀尚在世,文中语气似晚辈对长辈,自称“玄儿”,不合身份。
5. 全文语言虽典雅,然用词如“摄提此恶”“火燻一只”“乌金扣”等较为生僻或不类明人日常书信习惯,疑为伪托之作。
6. “玄儿”之称不见于马湘兰相关记载,亦无史料证明其有此别号或子嗣。
7. 整体文风介于明清之间,部分句式接近清代书牍,或为后人拟作、托名之作。
8. 若视为文学作品,则情感真挚,层次分明,既有怨怅,又有牵挂,体现深厚情谊与细腻心理。
9. 内容结构完整:先述情绪,次问起居,再叙馈赠,继以叮嘱,终以期盼作结,符合传统尺牍格式。
10. 虽真实性存疑,但作为一封拟古书信,具有较高的文学审美价值。
以上为【昨事恼怀帖】的评析。
赏析
此文虽被误标为“诗”,实为一封情意绵长、结构严谨的明代风格尺牍。全文以“昨事恼怀”开篇,直抒胸臆,奠定忧愁基调。继而转入对对方近况的关切,体现出深切挂念。通过派遣童子送礼、期待会面却落空等细节描写,增强了现实感与情感张力。文中所列礼物丰富细致——从实用的日用品(汗巾、酱菜)到贵重物品(翠玉、乌金扣),再到象征高洁情操的兰花图卷,层层递进,既显诚意,又寓深情。
尤其值得注意的是,作者在表达失落的同时,仍不忘叮咛对方保重身体、慎于应酬,展现出超越个人情绪的体贴与关怀。结尾反复叮嘱回信、购书寄书,语重心长,余韵悠长。语言上融合典故(如“摄提”“朱旗星剑”)与日常口语,典雅而不失亲切,工整中见流动之美。虽未必出自马湘兰之手,但若作为拟古书简阅读,则堪称明代女性书牍文学的典范之作,充分展现了古典尺牍“情理交融、辞采兼备”的艺术特征。
以上为【昨事恼怀帖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目前所有权威文献数据库(如《中国基本古籍库》《四库全书》《续修四库全书》《明清妇女著作数据库》)均未收录此文,亦无任何版本著录此帖为马湘兰作品。
2. 《明史·艺文志》《千顷堂书目》《列朝诗集小传》钱谦益编录马湘兰诗文,仅载其诗百余首及少量题画跋语,无此类长篇书札。
3. 清代朱彝尊《静志居诗话》、近人胡文楷《历代妇女著作考》皆详述马湘兰生平与作品,未提及此帖。
4. 当代研究论文(CNKI、万方等平台)中,无一篇学术文章引用此文本作为马湘兰原始材料。
5. 台湾“中央研究院”汉籍电子文献系统亦无此文本记录。
6. 故宫博物院、南京博物院等机构藏品目录中,未见“昨事恼怀帖”实物或著录信息。
7. 马湘兰现存真迹多为题画诗与小幅扇面,书信类墨迹未曾流传。
8. 文中“玄儿”一名不见于任何明代人物传记工具书(如《中国人名大辞典》《明人传记资料索引》)。
9. “百穀二郎”虽可对应王稚登,然王氏文集中未见与此帖内容相关的唱和或回应文字。
10. 综合现有史料与研究成果,此文极可能是近代或当代人托名伪作,借马湘兰与王百穀之情感故事创作的一篇拟古书信,不具备原始文献价值,但可作为文学仿作研究的对象。
以上为【昨事恼怀帖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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