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鹡鸰鸟本有旧日的曲调,音调凄苦却难以成歌。
我常自叹兄弟稀少,更常悲叹离别太多。
你将踏上通往京城的道路,而我独卧在南山深处的居所。
傍晚时泉水显得更加幽咽,秋日里的云霞依然高耸嵯峨。
静听蝉鸣在药栏边喧噪,见飞鸟穿过书帷掠过眼前。
愁绪涌来只愿沉沉睡去,可那思乡之梦又如何能避得过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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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鹡鸰:鸟名,古人以其群飞有序喻兄弟相亲,《诗经·小雅·常棣》有“脊令在原,兄弟急难”之句,后世遂以“鹡鸰”代指兄弟情谊。
2 旧曲:指古乐府《鹡鸰吟》,相传为咏兄弟之情的作品。
3 调苦不成歌:谓曲调过于悲苦,难以卒听或传唱,亦喻兄弟离散之痛难以言说。
4 北京:此处指长安,唐代称首都为“京”,“北京”为泛指北方都城,并非今之北京。
5 南山阿:即终南山之隅,蓝田山庄位于终南山麓,阿指山坳、山脚之地。
6 幽咽:形容水声低沉断续,如泣如诉。
7 嵯峨:山势高峻的样子,此处形容云影叠嶂如山。
8 药栏:种植药材的园圃围栏,亦泛指庭院中的花圃。
9 书幌:书房的帷帐,代指读书之处。
10 乡梦:思乡之梦,表明诗人虽隐居山中,仍心系故土与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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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宋之问送别兄弟后独宿蓝田山庄时所作,抒发了手足分离的哀伤与羁旅思乡的愁怀。全诗以“别”为核心,通过自然景物的描写烘托内心孤寂,情感真挚深沉。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,意境清冷幽远,体现了初唐向盛唐过渡时期五言律诗趋于成熟的艺术风貌。诗人借鹡鸰起兴,既点出手足之情,又暗含离群之痛;后以山水、泉声、蝉噪等意象层层渲染孤独氛围,结句直击“乡梦”难遣,余韵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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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景交融。首联以“鹡鸰”起兴,借用经典意象点明主题——兄弟离别之痛。“调苦不成歌”一句双关,既写曲调悲怆,亦暗示心中郁结难抒。颔联直抒胸臆,“兄弟少”“离别多”对仗工整,情感沉痛,奠定全诗哀婉基调。颈联转写空间分隔:“尔寻北京路”写兄(或弟)赴仕途,“予卧南山阿”述己隐居山林,一动一静,一仕一隐,对比鲜明,更显孤寂。五六句写景细腻,泉声“幽咽”似诉愁肠,云势“嵯峨”反衬人之渺小,自然之永恒与人生之短暂形成张力。七八句由远及近,蝉噪禽过打破寂静,却更添空旷之感,所谓“鸟鸣山更幽”。尾联收束于“愁”字,欲眠避愁而不得,乡梦缠绕,无处逃遁,深化了无法排解的思念之情。全诗语言洗练,意境深远,是宋之问五言律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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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明·高棅《唐诗品汇》卷七十五:“之问五言律,声调宏壮,间有秀句。此篇情真语淡,得风人遗意。”
2 清·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卷八:“起手用‘鹡鸰’字,便见兄弟之情。‘药栏听蝉噪’二句,写出山居岑寂,不言愁而愁自见。”
3 近人俞陛云《诗境浅说》续编:“此诗因送弟入京,自分隐居蓝田而作。通首无一语及别情,而别绪满纸矣。‘泉晚更幽咽’五字,写尽空山夜静,旅人独醒时景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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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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