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吴王内心日益骄奢,服饰器用尽是奇珍异宝。
他睡在翠鸟羽毛装饰的帐中,手握红玉雕成的酒杯。
冠帽上垂着明月般的宝珠,腰带系着通天犀角制成的带钩。
一举一动都自我夸耀,几步路便徘徊不前,顾影自怜。
小人知道君主的喜好,便怀揣宝物从四面八方赶来献媚。
奸邪之人因此有了可乘之机,从此侥幸得宠的大门被打开。
古人说国家真正的珍宝,是粮食和贤能之才。
如今看君王的眼光,却将这些视如尘土灰烬。
伍子胥的劝谏已无人听从,他死后尸体被抛入江中,再不能归来。
姑苏台下的荒草丛生,麋鹿在暗处悄悄产下幼崽。
以上为【杂兴三首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吴王:指春秋末期吴国君主夫差,以穷兵黩武、骄奢淫逸著称,最终被越王勾践所灭。
2. 心日侈:内心日益奢侈。日,一天比一天;侈,奢侈。
3. 服玩尽奇瑰:服饰与玩好之物全是稀奇珍贵的东西。奇瑰,奇异瑰丽之物。
4. 翠羽帐:用翠鸟羽毛装饰的帐幕,极言奢华。
5. 红玉杯:用红色美玉制成的酒杯,象征贵族生活之奢靡。
6. 明月珠:传说中的夜明珠,光亮如月,喻贵重饰品。
7. 通天犀:犀牛角的一种,相传有白纹直通两头,被视为神物,可辟邪,亦为贵重腰带饰物。
8. 自矜顾:自我夸耀,顾影自怜。
9. 裴回:同“徘徊”,来回走动,此处形容故作姿态。
10. 麋鹿暗生麑:麋鹿在无人察觉的荒野中生下幼崽。麑,幼鹿,象征昔日繁华之地已荒废无人。
以上为【杂兴三首】的注释。
评析
本诗借古讽今,以吴王夫差因奢侈误国、拒谏亡身的历史为镜,批判当朝统治者沉溺享乐、轻视贤才、宠信奸佞的政治现实。白居易通过铺陈吴王奢华生活的细节,与“谷米与贤才”这一治国根本形成强烈对比,凸显其政治失衡。结尾以姑苏台荒芜、麋鹿生麑的意象,传达出盛极而衰、人事皆空的深沉感慨,具有强烈的警示意义。全诗语言质朴而锋利,情感沉痛,体现了白居易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现实主义创作精神。
以上为【杂兴三首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为组诗《杂兴三首》之一,属讽喻诗类,结构严谨,层层递进。开篇以工笔描绘吴王生活的极度奢华,从卧具、饮器到冠带,无一不精,展现其沉溺物欲之深。继而揭示这种奢靡带来的政治后果——“小人知所好”,导致谄媚之徒蜂拥而至,奸邪掌权,正道闭塞。诗人随即引出“古称国之宝,谷米与贤才”的治国理念,与吴王“视之如尘灰”的态度形成尖锐对立,凸显其昏聩。伍员(即伍子胥)之死是历史关键节点,其忠谏被拒、尸浮江上,成为暴政亡国的预兆。结尾“姑苏台下草,麋鹿暗生麑”以景结情,昔日歌舞升平的高台如今荒草萋萋,唯有野兽繁衍,画面凄凉,余味无穷。全诗融叙事、议论、抒情于一体,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,充分展现了白居易诗歌“其辞质而径”“其言直而切”的特点。
以上为【杂兴三首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代范德机语:“乐天《杂兴》诸作,皆有为而发,托兴虽远,指事甚切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载纪昀评曰:“此等诗直斥时弊,借古形今,语虽平实,意极沉痛。‘视之如尘灰’五字,写尽昏主心态。”
3. 《白居易集笺校》云:“此诗以吴宫奢败为鉴,讽谕宪宗崇佛好祥、疏远正士之失,与《新乐府》‘戒奇物’之意相通。”
4. 《唐诗选脉会通评林》评:“前铺张侈丽,后归于荒凉,盛衰之感自见。结语不言亡国,而亡国之状毕现。”
以上为【杂兴三首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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