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五年秋天,病后独居香山寺,写下三首绝句。
饮酒的同伴、唱歌的友人如今都在哪里?
他们如雨后云散,一去不返。
从此以后,在香山清风明月的夜晚,
大概永远都只能独自一人前来了。
(注:此为第一首,题下原列三首,此处所引为第一首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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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五年秋:指唐文宗大和五年(公元831年)秋天。白居易时年六十岁,已步入晚年。
2. 病后:白居易晚年多病,此指其经历一场重病后的调养时期。
3. 香山寺:位于洛阳龙门东山(香山),白居易晚年常居于此,自号“香山居士”。
4. 饮徒:饮酒的朋友。
5. 歌伴:一同吟诗唱和的友人。
6. 雨散云飞:比喻朋友离散,如同雨后云彩飘散,不可复聚。
7. 尽不回:全都一去不返,既指友人亡故或远离,也暗含世事无常之意。
8. 从此:从今往后,标志人生阶段的转折。
9. 风月夜:清风明月之夜,象征宁静优美的自然意境,也常用于寄托情怀。
10. 只应长是一身来:大概将永远只身一人前来。表达孤独终老的预感与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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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是白居易晚年在经历疾病与人生变故之后,孤身寄居香山寺时所作,情感沉静而悲凉。诗人以“饮徒歌伴”昔日欢聚反衬今日之孤独,用“雨散云飞”比喻旧友离散、人事无常,语言简练却意蕴深远。末两句直抒胸臆,道出此后人生唯有孤身面对风月的凄清现实,透露出深沉的寂寞与对生命晚景的无奈接受。全诗风格冲淡,却哀而不伤,体现了白居易晚年“闲适”中蕴含“感伤”的典型诗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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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白居易晚年代表性的感怀之作,语言平易却情意深沉。首句“饮徒歌伴今何在”以设问起笔,唤起对往昔交游盛况的追忆,与当下境遇形成强烈对比。次句“雨散云飞尽不回”运用自然意象作比,将人事变迁写得轻盈而苍凉,云雨之散不可逆,友情之逝亦难追,极具感染力。后两句转入当下与未来,“从此香山风月夜”本应是赏心乐事,却因“只应长是一身来”而蒙上孤寂色彩。诗人并未激烈抒悲,而是以平淡语道出彻骨孤独,正合其晚年“外若旷达,中怀郁结”的心境。全诗结构紧凑,由昔至今,由人及己,层层递进,体现出白诗“浅切中有深情”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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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人范德机评:“乐天晚年诗,多萧散自得,然细味之,皆有忧思潜伏。如此诗‘雨散云飞’,非独言别,实叹年命之不留,亲友之凋丧也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二十三:“‘雨散云飞’喻极妥帖,‘尽不回’三字决绝,见其心已灰。后二句不言悲而悲自现,真晚岁孤寂之音。”
3. 清·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卷一十六:“乐天绝句,往往意到笔随,不假雕饰。此借香山夜景,写身世之感,寥寥二十字,感慨无穷。”
4. 近人俞陛云《诗境浅说续编》:“前二句追昔,后二句抚今。‘一身来’三字,包含多少沧桑,多少寂寞,而语极冲和,此即所谓‘怨而不怒’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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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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