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在曲折的嘉陵江畔,遥想曲江池边的你,虽然我们共望着同一轮明月,却因别离而身处两地。
一夜之间,月光悄然勾起彼此的思念,然而远隔千山万水,不知你那边天气是晴是阴。
谁能想到,当你在江边怀念我的夜晚,正是我在池畔凝望你的时候。
今日相见交谈,才一同后悔:当初为何不多情一些,先寄出表达思念的诗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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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酬和:以诗词应答唱和。元九即元稹,排行第九,故称“元九”。
2. 东川路诗:指元稹被贬通州(今四川达州)途中所作一组诗,描写沿途见闻与心境。
3. 嘉陵江:长江支流,流经陕西、四川一带,此处指元稹所在之地。
4. 曲江池:唐代长安著名园林胜地,在今西安城南,为白居易居所附近。
5. 明月虽同人别离:虽共一轮明月,却因分离而不能相聚,化用谢庄《月赋》“隔千里兮共明月”之意。
6. 一宵光景潜相忆:整夜月色中默默思念对方。“潜”字写出思念之深沉隐秘。
7. 两地阴晴远不知:彼此不知对方所在地天气如何,暗喻无法互通音信。
8. 谁料:谁会想到,含有意外与感慨之情。
9. 正当池畔望君时:恰好我也正在曲江池边望着你所在的方向。
10. 不解多情先寄诗:不明白为何当初没有更主动地以诗传情。“不解”即“不懂得”,带有自责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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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是白乐天给元微之的一首赠答诗。元和四年(西元八〇九)春,元微之以监察御史使东川,不得不离开京都,离别正在京任翰林的挚友白乐天。他独自在嘉陵江岸驿楼中,见月圆明亮,波光荡漾,遂浮想联翩,作七律《江楼月》寄乐天,表达深切的思念之情。后来,乐天作《酬和元九东川路诗十二首》,在题下注云:「十二篇皆因新境追忆旧事,不能一一曲叙,但随而和之,唯予与元知之耳。」这首七律《江楼月》是其中第二首。
诗的前半是「追忆旧事」,写离别后彼此深切思念的情景。「嘉陵江曲曲江池,明月虽同人别离。」明月之夜,清辉照人,最能逗引离人幽思:月儿这样圆满,人却相反,一个在嘉陵江岸,一个在曲江池畔;虽是一般明月,却不能聚在一起共同观赏,见月伤别,顷刻间往日欢聚步月的情景浮现眼前,涌上心头。「一宵光景潜相忆,两地阴晴远不知。」以「一宵」言「相忆」时间之长;以「潜」表深思的神态。由于夜不能寐,思绪万千,便从人的悲欢离合又想到月的阴晴圆缺,嘉陵江岸与曲江池畔相距甚远,能否都是「明月」之夜呢?离情别绪说得多么动人。「两地阴晴远不知」在诗的意境创造上堪称别具机杼。第一联里离人虽在两地还可以共赏一轮团「明月」,而在第二联里却担心着连这点联系也难于存在,从而表现出更朴实真挚的情谊。
诗的后半则是处于「新境」,叙述对「旧事」的看法。「谁料江边怀我夜,正当池畔望君时」,「正当」表现出元白推心置腹的情谊。以「谁料」冠全联,言懊恼之意,进一层表现出体贴入微的感情:若知如此,就该早寄诗抒怀,免得尝望月幽思之苦。「今朝共语方同悔,不解多情先寄诗。」以「今朝」、「方」表示悔寄诗之迟,暗写思念时间之长,「共语」和「同悔」又表示出双方思念的情思是一样的深沉。
这首诗,虽是白乐天写给元微之的,却通篇都道双方的思念之情,别具一格。诗在意境创造上有它独特成功之处,主要是情与景的高度融合,看起来全诗句句抒情,实际上景已寓于情中,每一句诗都会在读者脑海中浮现出动人的景色,而且产生联想。当你读了前四句,不禁眼前闪现江楼、圆月,诗人在凝视吟赏的情景,这较之实写景色更丰富、更动人。
这首诗是白居易酬和好友元稹(元九)所作《东川路诗》十二首中的第二首,题为《江楼月》。全诗以“月”为纽带,抒写与友人虽分隔两地却心意相通的深情厚谊。诗人巧妙运用时空交错的手法,通过“同月异境”的意象对比,展现彼此相思之深、感应之灵。末联更以“今朝共语方同悔”点出昔日未能及时传情的遗憾,情感真挚动人。语言平易流畅,意境深远,体现了白居易诗歌“明白晓畅、情真意切”的典型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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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典型的酬唱之作,却超越一般应酬之语,展现出深厚的情感共鸣。首句以地理空间开篇,“嘉陵江”与“曲江池”遥相对应,既点明二人分处异地,又借“江”“池”皆映月之景,自然引出“明月虽同人别离”的感叹。此句承古意而翻新境,将共月之喜转为别离之悲,情感顿生波澜。
颔联进一步深化时间与空间的张力:“一宵光景”写时间之绵长,“两地阴晴”写空间之阻隔。虽彼此思念,却连对方境况都无从知晓,更添孤寂。颈联笔锋突转,以“谁料”“正当”二词巧妙构建心理同步——两人竟在同一时刻互相思念,形成跨越千里的精神呼应,极具戏剧性与感染力。尾联收束于现实:“今朝共语”说明后来重逢,但回首往事,唯有“同悔”未能早寄诗篇。一个“先”字,道尽迟来的遗憾;“多情”二字,则反衬出诗人内心其实早已充满深情。
全诗结构严谨,由景入情,由分至合,层层递进。语言朴素而意蕴丰富,情感真挚而不矫饰,充分体现了白居易“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创作理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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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代杨士弘评:“白乐天酬元微之诸作,语浅情深,最能动人。如‘明月虽同人别离’,看似寻常,实含无限离思。”
2. 明代高棅《唐诗正声》评此诗:“对境兴怀,触物成咏,虽属酬答,而情意宛转,不减风人之致。”
3. 清代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卷十五评:“不说己思彼,而云‘谁料怀我夜,正当望君时’,两面兼写,倍觉情长。”
4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纪昀语:“中四句步步推进,结处忽作自责之词,愈见情真。此等诗惟乐天能之。”
5. 近人俞陛云《诗境浅说》评:“此诗妙在不说自己如何想念,偏写对方念我之时,恰是我念彼之际,两心相应,如月照双影。末句追悔未先寄诗,尤有余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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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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