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心中恍惚如同做梦一般，两鬓斑白如丝线般散落。
纵然贫穷却始终有酒可饮，虽然年老也未曾抛弃写诗的志趣。
生活简朴节俭早已习惯，性格疏懒任性倒也觉得适宜。
粗米饭吃着也感到饱足，被窝温暖便常常晚起。
远在万里之外归去又怎能实现？这三年来相伴的是谁呢？
华亭的鹤不肯离去，天竺山的石头始终相随。
王县令把马借给我，农家将池塘卖与我。
每日开门闲坐，独自绕着水边行走。
懒散不羁的朋友容许我如此，衰弱疲惫之态连官府也都知晓。
官署中幸而无事可忙，可惜未能真正脱离官务、分司东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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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分司东都：唐代制度，中央官员在东都洛阳设分司机构，多安置闲职官员。白居易于唐文宗大和年间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。
2. 牛相公：指牛僧孺，字思黯，唐文宗时拜相，与白居易有诗文往来。
3. 忽忽：失意恍惚的样子。
4. 星星鬓似丝：形容鬓发花白稀疏，如星点散布，似白丝缠绕。
5. 抛诗：放弃作诗。白居易一生嗜诗，至老不辍。
6. 俭薄：生活节俭清贫。
7. 疏顽：疏懒而倔强，带有自嘲意味。
8. 华亭鹤：典出《晋书·陆机传》：“华亭鹤唳，岂可复闻乎？”原指仕途险恶、怀念故园，此处反用其意，言己如华亭之鹤，不愿重返仕途。
9. 天竺石：天竺寺前之石，白居易居洛阳时常游履其地，石为伴友，象征高洁与恒久。
10. 贳（shì）将马：贳，租赁或借用。王尹借马给诗人使用。田家卖池，指购置小园以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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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白居易晚年任分司东都（洛阳）时所作，寄赠时任宰相的牛僧孺（牛相公）。全诗以自述口吻，抒写其退居闲官后的生活状态与内心感受。诗人通过描写自己清贫简朴、懒散自适的生活，表达了对仕途倦怠、向往林泉的隐逸情怀。虽身处官位，却已心向山林，言语间流露出对自由生活的向往与对现实官职的无奈。情感真挚，语言平实自然，是白居易晚年“闲适诗”的典型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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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清晰，前八句写自身生活状态与性情，中间四句写归隐之思与身边景物，后六句写交游、行止及官场处境，层层递进，展现诗人晚年心境。语言朴素自然，不事雕琢，却情真意切。诗人以“心如梦”“鬓似丝”开篇，奠定感伤基调，继而以“有酒”“未抛诗”表明精神寄托所在。其“饭粗飧亦饱，被暖起常迟”数句，看似平淡，实则蕴含知足常乐、安于贫贱的哲理。
“华亭鹤不去，天竺石相随”一联尤为精彩，化用典故而不露痕迹，既写出诗人如鹤之高逸，又以石喻志之坚定。结尾“可惜不分司”一句，语义双关，“分司”本为官职，而诗人却言“可惜不分”，实则表达对官务牵累、不得彻底归隐的遗憾，含蓄深沉。全诗体现白居易晚年“达则兼济天下，穷则独善其身”的人生哲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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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人范德机语：“乐天晚年诗，率直坦易，皆从胸臆流出，无复雕饰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三十二：“此诗语淡而味长，‘华亭鹤’‘天竺石’二句，寓意深远，非徒写景。”
3. 《唐宋诗醇》评白居易：“其诗主于适性，尤以晚年闲适之作最见风致。此诗‘饭粗飧亦饱’等语，真率中有至味。”
4. 清代赵翼《瓯北诗话》卷四：“香山诗务在必达，情到语顺，不加锤炼而自然深厚。如《寄牛相公》云‘虽老未抛诗’，一片真诚，老而弥笃。”
5. 近人陈寅恪《元白诗笺证稿》指出：“分司之设，实为安置闲员，白公居洛多年，诗中屡言‘分司’，皆寓不得行其志之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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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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