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事。记陌上青丝，垂垂踠地。拖烟蘸雨，已解藏鸦未。真珠帘额香毬坠，做尽轻狂意。影蒙蒙，红日三竿，白花十里。
翻译
当年的情景犹在眼前。记得那小路上青丝般的杨柳，枝条低垂，几乎触到地面。柳丝轻拂，烟雨朦胧，已能藏住乌鸦的栖影。珠帘高卷，香毬摇曳，尽显轻佻飘逸之态。树影迷蒙，红日已升至三竿高，原野上白花盛开，绵延十里。
漂泊于水路驿站的游子啊，承蒙你青眼相待，系住征骑，为我挽留。露湿柳叶，仿佛含泪啼哭，令人魂销肠断。如今柳絮已化作金黄的穗子，不再飘荡于长街之上。真羡慕那画楼中有人作主，柳条可与舞女纤腰一同倚靠，共享温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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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玉人歌：词题，或为作者自拟，暗示所咏与美人、柔情相关。
2. 杨枝：即杨柳枝条，古人常以杨柳寄离情别绪。
3. 今岁二十：指杨枝生长二十年，或隐喻某人二十岁，亦可能为虚指，言其正值盛年。
4. 齐纨：齐地出产的素绢，此处或指在素绢上题词。
5. 陌上青丝：田间小路上的柳条如青丝般柔长。
6. 踠地：弯曲垂地，形容柳条低垂之态。
7. 藏鸦：柳枝浓密可藏乌鸦，古诗词中常见意象，如“章台柳，颜色青青近凋落，近凋落，不堪攀折，藏鸦时节”。
8. 真珠帘额：饰有珍珠的帘幕边缘，形容富贵人家景象。
9. 香毬坠：悬挂的香囊如毬状下垂，象征闺阁风情。
10. 舞腰同倚：比喻柳条柔细如舞女之腰，可共倚画楼，表达对安定生活的向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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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以“杨枝”为题，实则借物抒情，通过咏杨柳之变迁，寄托身世飘零、时光易逝之感。上片追忆往昔春景，极写杨柳之繁盛轻狂，暗含对青春年少、风流往事的追念；下片转入今时，写柳絮成穗、人去楼空，对比昔日繁华，倍觉孤寂。结句“羡画楼有主，舞腰同倚”，表面羡柳得其所，实则反衬自身无依，羁旅飘零。全词情景交融，婉约深致，语言华美而情感沉郁，是陈维崧词中少见的柔婉之作，亦可见其词风之多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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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杨柳为线索，贯穿今昔之感。上片写昔日杨柳之盛：青丝垂地，烟雨迷蒙，珠帘香毬，红日白花，画面富丽而慵懒，呈现出一种醉人的春日倦态。“做尽轻狂意”一句，既写柳之摇曳多姿，亦暗含少年风流不羁之情。下片笔锋一转，写今日之漂泊：“水驿飘零子”自指，与前之繁华形成强烈反差。“谢青眼相看，绾人征骑”似回忆曾有人惜才留客，令人心暖，然“露叶如啼，直得消魂死”又转为凄楚，情感跌宕。结尾以柳絮成穗、不得久居长街，转而羡慕画楼中有主之柳，实乃以物喻己——柳尚可倚画楼，人却飘零无依。全词结构精巧，意象密集，用典自然，音韵流畅，将个人身世之感融入物象之中，体现了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领袖的深厚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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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清词选》评陈维崧词：“气魄雄伟，亦能婉约深情，如此词之缠绵悱恻，足见其才之全面。”
2.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称：“迦陵（陈维崧）词多豪宕激越，然《玉人歌》一阕，轻倩动人，颇得南唐北宋遗意。”
3. 严迪昌《清词史》指出：“此词借杨柳荣枯，抒写人生聚散，‘羡画楼有主’之叹，实为乱世文人普遍心态之折射。”
4. 《中国历代词分类鉴赏辞典》评：“上片写景如画，下片抒情入骨，结语含蓄深远，耐人寻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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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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