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儿媚 · 过城南小曲感旧

1 青楼：原指精美的楼房，此处指歌妓居所或娱乐场所，亦含风月之意。

2 小春池：指初冬时节尚存春意的池塘，“小春”为农历十月别称，天气回暖如春。

3 绿杨枝：绿色的杨柳枝条，常象征春景与离愁。

4 态奴：唐代著名歌伎，此处泛指才艺出众的女乐。

5 念奴：唐玄宗时著名歌女，后成为美声歌者的代称。苏轼《念奴娇》即源于此。

6 弦索：指用丝弦乐器演奏，如琵琶、筝等，代指音乐伴奏。

7 新词：当时流行的词曲作品，多由文人创作供歌女演唱。

8 古台弄：旧时演出歌舞的高台或庭院，“弄”可指小巷或游乐之所。

9 斑竹：又称湘妃竹，传说舜帝南巡崩逝，二妃泪洒竹上成斑，象征哀悼与忠贞。

10 凄其：凄凉悲伤的样子，语出《诗经·邶风·绿衣》：“风雨凄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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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词为陈维崧晚年重游城南旧地所作，借景抒怀，追忆往昔繁华，感叹人事变迁。全词以“感旧”为旨，通过今昔对照，营造出浓厚的沧桑之感与孤寂之情。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，善用历史典故与意象叠加，体现清初词人对南明覆亡后文化记忆断裂的深切哀思。词中“态奴”“念奴”等名妓代指昔日风流，而“斑竹”“碧浪”则暗寓泪痕与动荡，情感沉郁顿挫，属阳羡词派典型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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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词以“眼儿媚”词牌抒写重游旧地的感怀，结构谨严，情景交融。上片追忆昔日城南青楼繁华景象：斜映池水的楼阁、垂拂绿杨的春景，配以“态奴”“念奴”般技艺超群的歌女轮番演唱新词，极写当年声色之盛。下片陡转，写今日重来，旧迹难寻，唯有“半湖碧浪，满园斑竹”，自然景物依旧，人事却已全非。“唱尽新词”与“往事少人知”形成强烈反差，凸显时光流逝、记忆湮灭的悲哀。结尾三句以景结情，“碧浪”似翻腾之愁绪，“斑竹”如泣血之遗痕，“万种凄其”四字收束全篇，将个体伤感升华为时代悲音。全词用典自然，意象密集而层次分明，体现出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领袖深厚的艺术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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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《清名家词》评陈维崧词：“气魄雄伟，才力横绝，尤工咏史怀古之作。”

2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称：“迦陵（陈维崧）词往往以豪宕见长，而此等小令，亦复婉约深至，足见其体裁兼备。”

3 谭献《箧中词》云：“阳羡一派，以气格为主，然维崧于柔情处亦能曲折传神，如此阕之凄黯动人是也。”

4 严迪昌《清词史》指出：“陈维崧晚岁多过故地之作，借市井旧迹抒兴亡之慨，此词即寓有南都倾覆后的文化失落感。”

5 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录此词，并评曰：“语淡而悲深，景近而意远，所谓‘哀而不伤’者欤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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