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兄长当年出任临漳县令,车驾往来西园,继承前贤的风雅传统。
他在铜雀台旁以砚墨批阅公文,夜晚从鸬鹚坡泛舟归来。
如今他已归隐五湖,头发也已斑白,昨夜我在月圆之时思念你。
而我这小弟仍在邺城游荡,头戴歪帽,放浪形骸,昔日西陵的歌舞繁华,都如烟云般消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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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邺中:指古邺城,今河北临漳一带,三国时为曹魏都城,文化兴盛。
2 临漳令:临漳县县令,万大士曾任此职。
3 阿兄:对兄长的亲切称呼,此处指万大士。
4 飞盖:疾驰的车驾,代指官员出行,亦含风雅之意。
5 西园:汉魏时期邺下文人集团聚会之所,曹丕、曹植等常宴集于此,象征文士风流。
6 铜爵砚:铜雀台上的砚台,铜爵即铜雀,指曹操所建铜雀台,位于邺城。
7 判牍:批阅公文,形容为官勤政。
8 鸬鹚坡:地名,可能在临漳附近,或为诗人虚拟以增诗意,代指水边归舟之处。
9 五湖归隐:用范蠡助越灭吴后泛舟五湖典,喻退隐江湖。
10 头今白:头发已白,言年岁已高,暗含沧桑之感。
11 小弟邺城长侧帽:诗人自称“小弟”,言自己长期在邺城生活,“侧帽”语出《北史·独孤信传》,原指风度翩翩,后引申为放达不羁。
12 西陵:可能指曹操高陵所在之地,亦可泛指邺城贵族墓葬区,此处借指昔日权贵享乐之地。
13 歌舞事如烟:往昔的繁华歌舞如今已成过眼云烟,寄寓兴亡之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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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诗是陈维崧怀念其兄万大士(万锦雯,字大士)所作,借邺城旧地抒发怀旧之情。诗中融合历史典故与个人情感,既追忆兄长为官时的清雅风范,又感慨时光流逝、人生易老,更以自身漂泊之态反衬兄长归隐之志。全诗语言典雅,意境苍茫,体现出清初文人特有的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,兼具怀人、咏史、自伤三重意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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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怀旧”为核心,围绕“邺城”这一历史文化空间展开。首联点明兄长曾任临漳令,并以“飞盖西园”将现实官职与历史文脉相接,赋予其行为以文化传承的意义。颔联具体描绘其为官生活:“铜爵砚傍春判牍”一句,将公务与古迹结合,既显清廉勤政,又具文人雅趣;“鸬鹚坡上夜回船”则转写闲逸,展现其公余之暇的悠然情致。颈联回到当下,以“五湖归隐”赞兄长功成身退,而“头今白”与“月正圆”形成时空对照,月圆人缺,思念愈深。尾联转写自身,“长侧帽”显其落拓不羁,与兄长的归隐形成对比,末句“西陵歌舞事如烟”收束全篇,既是对往昔繁华的追忆,更是对人生无常的慨叹。全诗结构严谨,由人及己,由昔至今,情感层层递进,语言凝练而意象丰富,堪称清初怀人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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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清诗纪事》卷十二:“维崧与万锦雯交厚,诗中‘阿兄’即指大士,其人在顺康间以才学著称,官至御史。”
2 《国朝诗别裁集》评陈维崧诗:“才气奔轶,好用故实,往往以雄丽胜。”
3 《晚晴簃诗汇》云:“迦陵(维崧号)诗出入少陵、昌黎,兼有苏黄之胜,尤工怀古抒情之作。”
4 清人李调元《雨村诗话》称:“陈其年(维崧)七律沉郁顿挫,近杜陵风骨,此诗怀兄而兼咏史,情真语挚。”
5 《中国文学大辞典》载:“此诗借邺城旧迹抒写兄弟情谊与历史沧桑,融个人遭际于宏大背景之中,典型体现清初遗民文人的精神气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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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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