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曰:“思心之不,是谓不圣,厥咎,厥罚恒风,厥极凶短折。时则有脂夜之妖,时则有华孽,时则有牛祸,时则有心腹之疴,时则有黄眚黄祥,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。”
“思心之不,是谓不圣。”思心者,心思虑也;宽也。孔子曰:“居上不宽,吾何以观之哉!”言上不宽大包容臣下,则不能居圣位。貌言视听,以心为主,四者皆失,则区F178无识,故其咎F178也。雨旱寒奥,亦以风为本,四气皆乱,故其罚常风也。常风伤物,故其极凶短折也。伤人曰凶,禽兽曰短,草木曰折。一曰,凶,夭也;兄丧弟曰短,父丧子曰折。在人腹中,肥而包裹心者脂也,心区F178则冥晦,故有脂夜之妖。一曰,有脂物而夜为妖,若脂水夜污人衣,淫之象也。一曰,夜妖者,云风并起而杳冥,故与常风同象也。温而风则生螟B06D,有裸虫之孽。刘向以为于《易》,“巽”为风为木,卦在三月、四月,继阳而治,主木之华实。风气盛,至秋冬木复华,故有华孽。一曰,地气盛则秋冬复华。一曰,华者色也,土为内事,为女孽也。于《易》,“坤”为土为牛,牛大而心不能思虑,思心气毁,故有牛祸。一曰,牛多死及为怪,亦是也。及人,则多病心腹者,故有心腹之疴。土色黄,故有黄眚黄祥。凡思心伤者病土气,土气病则金木水火沴之,故曰:“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”。不言,“惟”而独曰“时则有”者,非一冲气所沴,明其异大也,其极曰凶短折,顺之,其福曰考终命。刘歆思心传曰时则有裸虫之孽,谓螟B06D之属也。庶征之常风,刘向以为《春秋》无其应。
釐公十六年“正月,六鶂退蜚,过宋都”。《左氏传》曰:“风也”。刘歆以为风发于它所,至宋而高,鶂高蜚而逢之,则退。经以见者为文,故记退蜚;传以实应著,言风,常风之罚也。象宋襄公区F178自用,不容臣下,逆司马子鱼之谏,而与强楚争盟,后六年为楚所执,应六鶂之数云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潜龙勿用,众逆同志,至德乃潜,厥异风。其风也。行不解物,不长,雨小而伤。政悖德隐兹谓乱,厥风先风不雨。大风暴起,发屋折木,守义不进兹谓耄,厥风与云俱起,折五谷茎。臣易上政,兹谓不顺,厥风大ECCD发屋。赋敛不理兹谓祸,厥风绝经纬,止即温,温即虫。侯专封兹谓不统,厥风疾,而树不摇,谷不成。辟不思道利,兹谓无泽,厥风不摇木,旱无云,伤禾。公常于利兹谓乱,厥风微而温,生虫蝗,害五谷。弃正作淫兹谓惑,厥风温,螟虫起,害有益人之物。侯不朝兹谓叛,厥风无恒。地变赤而杀人。”
文帝二年六月,淮南王都寿春大风毁民室,杀人。刘向以为,是岁南越反,攻淮南边,淮南王长破之,后年入朝,杀汉故丞相壁阳侯,上赦之,归聚奸人谋逆乱,自称东帝,见异不寤,后迁于蜀,道死EF63。
文帝五年,吴暴风雨,坏城官府民室。时吴王濞谋为逆乱,天戒数见,终不改寤,后卒诛灭。
五年十月,楚王都彭城大风从东南来,毁市门,杀人。是月王戊初嗣立,后坐淫削国,与吴王谋反,刑谏者。吴在楚东南,天戒若曰,勿与吴为恶,将败市朝。王戊不寤,卒随吴亡。
昭帝元凤元年,燕王都蓟大风雨,拔宫中树七围以上十六枚,坏城楼。燕王旦不寤,谋反发觉,卒伏其辜。
釐公十五年“九月己卯晦,震夷伯之庙”。刘向以为,晦,暝也;震,雷也。夷伯,世大夫,正昼雷,其庙独冥。天戒若曰。勿使大夫世官,将专事暝晦。明年,公子季友卒,果世官,政在季氏。至成公十六年“六月甲午晦”,正昼皆暝,阴为阳,臣制君也。成公不寤,其冬季氏杀公子偃。季氏萌于釐公,大于成公,此其应也。董仲舒以为,夷伯,季氏之孚也,陪臣不当有庙。震者,雷也,晦暝,雷击其庙,明当绝去僭差之类也。向又以为此皆所谓夜妖者也。刘歆以为《春秋》及朔言朔,及晦言晦,人道所不及,则天震之。展氏有隐慝,故天加诛于其祖夷伯之庙以谴告之也。
成公十六年“六月甲午晦,晋侯及楚子、郑伯战于鄢陵”。皆月晦云。
隐公五年“秋,螟”。董仲舒、刘向以为时公观渔于棠,贪利之应也。刘歆以为又逆臧釐伯之谏,贪利区F178,以生裸虫之孽也。
八年“九月,螟”。时郑伯以邴将易许田,有贪利心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臣安禄兹谓贪,厥灾虫,虫食根。德无常兹谓烦,虫食叶。不绌无德,虫食本。与东作争,兹谓不时,虫食节。蔽恶生孽,虫食心。”
严公六年“秋,螟”。董仲舒、刘向以为,先是,卫侯朔出奔齐,齐侯会诸侯纳朔,许诸侯赂。齐人归卫宝,鲁受之,贪利应也。
文帝后六年秋,螟。是岁,匈奴大入上郡、云中,烽火通长安,遣三将军屯边,三将军屯京师。
宣公三年,“郊牛之口伤,改卜牛,牛死”。刘向以为近牛祸也。是时,宣公与公子遂谋共杀子赤而立,又以丧娶,区F178昏乱。乱成于口,幸有季文子得免于祸,天犹恶之,生则不飨其祀,死则灾燔其庙。董仲舒指略同。
秦孝文王五年,斿朐衍,有献五足牛者。刘向以为近牛祸也。先是,文惠王初都咸阳,广大宫室,南临渭,北临泾,思心失,逆土气。足者,止也,戒秦建止著泰,将致危亡。秦遂不改,至于离官三百,复起阿房,未成而亡。一日,牛以力为人用,足所以行也。其后秦大用民力转输,起负海至北边,天下叛之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兴繇役,夺民时,厥妖牛生五足”。
景帝中六年,梁孝王田北山,有献牛,足上出背上。刘向以为近牛祸。先是,孝王骄奢,起苑方三百里,宫馆阁道相连三十余里。纳于邪臣羊胜之计,欲求为汉嗣,刺杀议臣爰盎,事发,负斧归死。既退归国,犹有恨心,内则思虑F178乱,外则土功过制,故牛祸作。足而出于背,下奸上之象也。犹不能自解,发疾暴死,又凶短之极也。
《左氏传》昭公二十一年春,周景王将铸无射钟,泠州鸠曰:“王其以心疾死乎!夫天子省风以作乐,小者不窕,大者不D467。D467则不容,心是以感,感实生疾。今钟D467矣,王心弗B070,其能久乎?”刘向以为,是时景王好听淫声,适庶不明,思心F178乱,明年以心疾崩,近心腹之疴,凶短之极者也。
昭二十年春,鲁叔孙昭子聘于宋,元公与燕,饮酒乐,语相泣也。乐祁佐,告人曰:“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!五闻之,哀乐而乐哀,皆丧心也。心之精爽,是谓魂魄,魂魄去之,何以能久?”冬十月,叔孙昭子死;十一月,宋元公卒。
昭帝元凤元年九月,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,往视之,鼠舞如故。王使夫人以酒脯祠,鼠舞不休,夜死。黄祥也。时,燕刺王旦谋反将败,死亡象也。其月,发觉伏辜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诛不原情,厥妖鼠舞门。”
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,西北有如火光。壬寅晨,大风从西北起,云气赤黄,四塞天下,终日夜下著地者黄土尘也。是岁,帝元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始用事;又封凤母弟崇为安成侯,食邑万户;庶弟谭等五人赐爵关内侯,食邑三千户。复益封凤五千户,悉封谭等为列侯,是为五侯。哀帝即位,封外属丁氏、傅氏、周氏、郑氏凡六人为列侯。杨宣对曰:“五侯封日,天气赤黄,丁、傅复然。此殆爵土过制,伤乱土气之祥也。”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经称‘观其生’,言大臣之义,当观贤人,知其性行,推而贡之,否则为闻善不与,兹谓不知,厥异黄,厥咎聋,厥灾不嗣。黄者,日上黄光不散如火然,有黄浊气四塞天下。蔽贤绝道,故灾异至绝世也。经曰‘良马逐’。逐,进也,言大臣得贤者谋,当显进其人,否则为下相攘善,兹谓盗明,厥咎亦不嗣,至于身B162家绝。”
史记周幽王二年,周三川皆震。刘向以为金木水火沴土者也。伯阳甫曰:“周将亡矣!天地之气不过其序,若过其序,民乱之也。阳伏而不能出,阴迫而不能升,于是有地震。今三川实震,是阳失其所而填阴也。阳失而在阴,原必塞;原塞,国必亡。夫水,土演而民用也;土无所演,而民乏财用,不亡何待?昔伊、洛竭而夏亡,河竭而商亡,今周德如二代之季,其原又塞,塞必竭;川竭,山必崩。夫国必依山川,山崩川竭,亡之征也。若国亡,不过十年,数之纪也。”
是岁,三川竭,岐山崩。刘向以为,阳失在阴者,谓火气来煎枯水,故川竭也。山川连体,下竭上崩,事势然也。时,幽王暴虐,妄诛伐,不听谏,迷于褒姒,废其正后,废后之父申侯与犬戎共攻杀幽王。一曰,其在天文,水为辰星,辰星为蛮夷。月食辰星,国以女亡。幽王之败,女乱其内,夷攻其外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君臣相背,厥异名水绝。”
文公九年“九月癸酉,地震”。刘向以为,先是时,齐桓、晋文、鲁釐二伯贤君新没,周襄王失道,楚穆王杀父,诸侯皆不肖,权倾天下,天戒若曰,臣下强盛者将动为害。后宋、鲁、晋、莒、郑、陈、齐皆杀君。诸震,略皆从董仲舒说也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臣事虽正,专必震,其震,于水则波,于木则摇,于屋则瓦落。大经在辟而易臣,兹谓阴动,厥震摇政宫。大经摇政,兹谓不阴,厥震摇山,山出涌水。嗣子无德专禄,兹谓不顺,厥震动兵陵,涌水出。”
襄公十六年“五月甲子,地震”。刘向以为,先是鸡泽之会,诸侯盟,大夫又盟。是岁三月,诸侯为溴梁之会,而大夫独相与盟。五月,地震矣。其后,崔氏专齐,栾盈乱晋,良霄倾郑,阍杀吴子,燕逐其君,楚灭陈、蔡。
昭公十九年“五月己卯,地震”。刘向以为,是时季氏将有逐君之变。其后,宋三臣、曹会皆以地叛,蔡、莒逐其君,吴败中国杀二君。
二十三年“八月乙末,地震”。刘向以为,是时周景王崩,刘、单立王子猛,尹氏立子朝。其后,季氏逐昭公,黑肱叛邾,吴杀其君僚,宋五大夫、晋二大夫皆以地叛。
哀公三年“四月甲午,地震”。刘向以为,是时诸侯皆信邪臣,莫能用仲尼,盗杀蔡侯、齐陈乞弑君。
惠帝二年正月,地震陇西,厌四百余家。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,地震,厌杀人。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,地震河南以东四十九郡,北海琅邪坏祖宗庙城郭,杀六千余人。元帝永兴三年冬,地震。绥和二年九月丙辰,地震,自京师至北边郡国三十余坏城郭,凡杀四百一十五人。
釐公十四年“秋八月辛卯,沙麓崩”。《穀梁传》曰:“林属于山曰麓,沙其名也”。刘向以为臣下背叛,散落不事上之象也。先是,齐桓行伯道,会诸侯,事周室。管仲既死,桓德日衰,天戒若曰,伯道将废,诸侯散落。政逮大夫,陪臣执命,臣下不事上矣。桓公不寤,天子蔽晦。及齐桓死,天下散而从楚。王札子杀二大夫,晋败天子之师,莫能征讨,从是陵迟。《公羊》以为,沙麓,河上邑也。董仲舒说略同。一曰,河,大川象;齐,大国;桓德衰,伯道将移于晋文,故河为徙也。《左氏》以为,沙麓,晋地;沙,山名也;地震而麓崩,不书震,举重者也。伯阳甫所谓“国必依山川,山崩川竭,亡之征也;不过十年,数之纪也。”至二十四年,晋怀公杀于高梁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小人剥庐,厥妖山崩,兹谓阴乘阳,弱胜强。”
成公五年“夏,梁山崩”。《穀梁传》曰EF63河三日不流,晋君帅群臣而哭之,乃流。刘向以为,山,阳,君也;水,阴,民也。天戒若曰,君道崩坏,下乱,百姓将失其所矣。哭然后流,丧亡象也。梁山在晋地,自晋始而及天下也。后晋暴杀三卿,厉公以弑。溴梁之会,天下大夫皆执国政,其后孙、甯出卫献,三家逐鲁昭,单、尹乱王室。董仲舒说略同。刘歆以为,梁山,晋望也;崩,B3DA崩也。古者三代命祀,祭不越望,吉凶祸福,不是过也。国主山川,山崩川竭,亡之征也,美恶周必复。是岁,岁在鹑火,至十七年复在鹑火,栾书、中行偃杀厉公而立悼公。
高后二年正月,武都山崩,杀七百六十人,地震至八月乃止。文帝元年四月,齐、楚地山二十九所同日俱大发水,溃出。刘向以为,近水沴土也。天戒若曰,勿整齐、楚之君,今失制度,将为乱。后十六年,帝庶兄齐悼惠王之孙文王则薨,无子,帝分齐地,立悼惠王庶子六人皆为王。贾谊、晁错谏,以为违古制,恐为乱。至景帝三年,齐、楚七国起兵百余万,汉皆破之。春秋四国同日灾,汉七国同日众山溃,咸被其害,不畏天威之明效也。
成帝河平三年二月丙戌,犍为柏江山崩,捐江山崩,皆江水,江水逆流坏城,杀十三人,地震积二十一日,百二十四动。元延三年正月丙寅,蜀郡岷山崩,EF63江,江水逆流,三日乃通。刘向以为,周时岐山崩,三川竭,而幽王亡。岐山者,周所兴也。汉家本起于蜀、汉,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,星孛又及摄提、大角,从参至辰,殆必亡矣。其后,三世之嗣,王莽篡位。
传曰:“皇之不极,是谓不建,厥咎眊,厥罚恒阴,厥极弱。时则有射妖,时则有龙蛇之孽,时则有马祸,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疴,时则有日月乱行,星辰逆行。”
“皇之不极,是谓不建”,皇,君也。极,中;建,立也。人君貌言视听思心五事皆失,不得其中,则不能立万事,失在眊悖,故其咎眊也。王者自下承天理物。云起于山,而弥于天;天气乱,故其罚常阴也。一曰,上失中,则下强盛而蔽君明也。《易》曰“亢龙有悔,贵而亡位,高而亡民,贤人在下位而亡辅”,如此,则君有南面之尊,而亡一人之助,故其极弱也。盛阳动进轻疾。礼,春而大射,以顺阳气。上微弱则下奋动,故有射妖。《易》曰“云从龙”,又曰“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”。阴气动,故有龙蛇之孽。于《易》,“乾”为君为马,马任用而强力,君气毁,故有马祸。一曰,马多死及为怪。亦是也。君乱且弱,人之所叛,天之所去,不有明王之诛,则有篡弑之祸,故有下人伐上之疴。凡君道伤者病天气,不言五行沴天,而曰“日月乱行,星辰逆行”者,为若下不敢沴天,犹《春秋》曰“王师败绩于贸戎”,不言败之者,以自败为文,尊尊之意也。刘歆皇极传曰,有下体生上之疴。说以为下人伐上,天诛已成,不得复为疴云。皇极之常,阴,刘向以为,《春秋》亡其应。一曰,久阴不雨是也。刘歆以为,自属常阴。
昭帝元平元年四月崩,亡嗣,立昌邑王贺。贺即位,天阴,昼夜不见日月。贺欲出,光禄大夫夏侯胜当车谏曰:“天久阴而不雨,臣下有谋上者,陛下欲何之,贺怒,缚胜以属吏,吏白大将军霍光。光时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欲废贺。光让安世,以为泄语,安世实不泄,召问胜。胜上《洪范五行传》曰:“‘皇之不极,厥罚常阴,时则有下人伐上。’不敢察察言,故云臣下有谋。”光、安世读之,大惊,以此益重经术士。后数日,卒共废贺,此常阴之明效也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有蜺、蒙、雾。雾,上下合也。蒙,如尘云。蜺,日旁气也。其占曰:后妃有专,蜺再重,赤而专,至冲旱。妻不壹顺,黑蜺四背,又曰蜺双出日中。妻以贵高夫,兹谓擅阳,蜺四方,日光不阳,解而温。内取兹谓禽,蜺如禽,在日旁。以尊降妃,兹谓薄嗣,蜺直而塞,六辰乃除,夜星见而赤。女不变始,兹谓乘夫,蜺白在日侧,黑蜺果之,气正直。妻不顺正,兹谓擅阳,蜺中窥贯而外专。夫妻不严兹谓媟,蜺与日会。妇人擅国兹谓顷,蜺白贯日中,赤蜺四背。适不答兹谓不次,蜺直在左,蜺交在左。取于不专,兹谓危嗣,蜺抱日两未及。君淫外兹谓亡,蜺气左日交于外。取不达兹谓不知,蜺白夺明而大温,温而雨。尊卑不别兹谓媟,蜺三出三已,三辰除,除则日出且雨。臣私禄及亲,兹谓罔辟,厥异蒙,其蒙先大温,已蒙起,日不见。行善不请于上,兹谓作福,蒙一日五起五解。辟不下谋,臣辟异道,兹谓不见,上蒙下雾,风三变而俱解。立嗣子疑,兹谓动欲,蒙示,日不明。德不序,兹谓不聪,蒙,日不明,温而民病。德不试,空言禄,兹谓主窳臣夭,蒙起而白。君乐逸人,兹谓放,蒙,日青,黑云夹日,左右前后行过日。公不任职,兹谓怙禄,蒙三日,又大风五日,蒙不解。利邪以食,兹谓闭上,蒙大起,白云如山行蔽日。公惧不言道,兹谓闭下,蒙大起,日不见,若雨不雨,至十二日解,而有大云蔽日。禄生于下,兹谓诬君,蒙微而小雨,已乃大雨。下相攘善,兹谓盗明,蒙黄浊。下陈功,求于上,兹谓不知,蒙,微而赤,风鸣条,解复蒙。下专列,兹谓分威,蒙而日不得明。大臣厌小臣,兹谓蔽,蒙微,日不明,若解不解,大风发,赤云起而蔽日。众不恶恶,兹谓闭,蒙,尊卦用事,三日而起,日不见。漏言亡喜,兹谓下厝用,蒙微,日无光,有雨云,雨不降。废忠惑佞,兹谓亡,蒙,天先清而暴,蒙微而日不明。有逸民,兹谓不明,蒙浊,夺日光。公不任职,兹谓不绌,蒙白,三辰止,则日青,青而寒,寒必雨。忠臣进善君不试,兹谓遏,蒙,先小雨,雨已蒙起,微而日不明。惑众在位,兹谓覆国,蒙微而日不明,一温一寒,风扬尘。知佞厚之,兹谓庳,蒙甚而温。君臣故弼,兹谓悖,厥灾雨雾,风拔木,乱五谷,已而大雾。庶正蔽恶,兹谓生孽灾,厥异雾。”此皆阴云之类云。
严公十八年“秋,有蜮”。刘向以为蜮生南越。越地多妇人,男女同川,淫女为主,乱气所在,故圣人名之曰蜮。蜮犹惑也,在水旁,能射人,射人有处,甚者至死。南方谓之短弧,近射妖,死亡之象也。时严将取齐之淫女,故蜮至。天戒若曰,勿取齐女,将生淫惑篡弑之祸。严不寤,遂取之。入后淫于二叔,二叔以死,两子见弑,夫人亦诛。刘歆以为,蜮,盛暑所生,非自越来也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忠臣进善君不试,厥咎国生蜮。”
史记鲁哀公时,有隼集于陈廷而死,楛矢贯之,石{奴石},长尺有咫。陈闵公使使问仲尼,仲尼曰:“隼之来远矣!昔武王克商,通道百蛮,使各以方物来贡,肃慎贡楛矢,石{奴石}长尺有咫。先王分异姓以远方职,使毋忘服,故分陈以肃慎矢。”试求之故府,果得之。刘向以为,隼近黑祥,贪暴类也;矢贯之,近射妖也;死于廷,国亡表也。象陈眊乱,不服事周,而行贪暴,将致远夷之祸,为所灭也。是时,中国齐、晋,南夷吴、楚为强,陈交晋不亲,附楚不固,数被二国之祸。后楚有白公之乱,陈乘而侵之,卒为楚所灭。
史记夏后氏之衰,有二龙止于夏廷,而言“余,褒之二君也”。夏帝卜杀之,去之,止之,莫吉;卜请其漦而藏之,乃吉。于是布币策告之。龙亡而漦在,乃椟去之。其后夏亡,传椟于殷、周,三代莫发,至厉王末,发而观之,漦流于廷,不可除也。厉王使妇人裸而噪之,漦化为玄鼋,入后宫。处妾遇之而孕。生子,惧而弃之。宣王立,女童谣曰:“檿弧萁服,实亡周国。”后有夫妇鬻是器者,宣王使执而B162之。既去,见处妾所弃妖子,闻其夜号,哀而收之,遂亡奔褒。后褒人有罪,入妖子以赎,是以褒姒,幽王见而爱之,生子伯服。王废申后及太子宜咎,而立褒姒、伯服代之。废后之父申侯与缯西畎戎共攻杀幽王。《诗》曰:“赫赫宗周,褒姒灭之。”刘向以为,夏后季世,周之幽、厉,皆D766乱逆天,故有龙鼋之怪,近龙蛇孽也。漦,血也,一曰沫也。檿弧,桑弓也。萁服,盖以萁草为箭服,近射妖也。女童谣者,祸将生于女,国以兵寇亡也。
《左氏传》昭公十九年,龙斗于郑时门之外洧渊。刘向以为近龙孽也。郑以小国摄于晋、楚之间,重以强吴、郑当其冲,不能修德,将斗三国,以自危亡。是时,子产任政,内惠于民,外善辞令,以交三国,郑卒亡患,能以德消变之效也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众心不安,厥妖龙斗。”
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,有两龙见于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,至乙亥夜去。刘向以为,龙贵象而困于庶人井中,象诸侯将有幽执之祸。其后吕太后幽杀三赵王,诸吕亦终诛灭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有德遭害,厥妖龙见井中。”又曰:“行刑暴恶,黑龙从井出。
《左氏传》鲁严公时有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,内蛇死。刘向以为近蛇孽也。先是,郑厉公劫相祭仲而逐兄昭公代立。后厉公出奔,昭公复入。死,弟子仪代立。厉公自外劫大夫傅瑕,使B162子仪。此外蛇杀内蛇之象也。蛇死六年,而厉公立。严公闻之,问申繻曰:“犹有妖乎?”对曰:“人之所忌,其气炎以取之,妖由人兴也。人亡EE3A焉,妖不自作。人弃常,故有妖。”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立嗣子疑,厥妖蛇居国门斗。”
《左氏传》文公十六年夏,有蛇自泉宫出,入于国,如先君之数。刘向以为近蛇孽也。泉宫在囿中,公母姜氏尝居之,蛇从之出,象宫将不居也。《诗》曰:“维虺维蛇,女子之祥。”又蛇入国,国将有女忧也。如先君之数者,公母将薨象也。秋,公母薨。公恶之,乃毁泉台。夫妖孽应行而自见,非见而为害也。文不改行循正,共御厥罚,而作非礼,以重其过。后二年薨,公子遂杀文之二子恶、视,而立宣公。文公夫人大归于齐。
武帝太始四年七月,赵有蛇从郭外入,与邑中蛇斗孝文庙下,邑中蛇死。后二年秋,有卫太子事,事自赵人江充起。
《左氏传》定公十年,宋公子地有白马驷,公嬖向魋欲之,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予之。地怒,使其徒抶魋而夺之。魋惧将走,公闭门而泣之,目尽肿。公弟辰谓地曰:“子为君礼,不过出竟,君必止子”。地出奔陈,公弗止。辰为之请,不听。辰曰:“是我廷吾兄也,吾以国人出,君谁与处?”遂与其徒出奔陈。明年,俱入于萧以叛,大为宋患,近马祸也。
史记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人,昭王二十年牡马生子而死。刘向以为皆马祸也。孝公始用商君攻守之法,东侵诸侯,至于昭王,用兵弥烈。其象将以兵革抗极成功,而还自害也。牡马非生类,妄生而死,犹秦恃力强得天下,而还自灭之象也。一曰,诸畜生非其类,子孙必有非其姓者,至于始皇,果吕不韦子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方伯分威,厥妖牡马生子。亡天子,诸侯相伐,厥妖马生人。”
文帝十二年,有马生角于吴,角在耳前,上乡。右角长三寸,左角长二寸,皆大二寸。刘向以为马不当生角,犹吴不当举兵乡上也。是时,吴王濞封有四郡五十余城,内怀骄恣,变见于外,天戒早矣。王不寤,后卒举兵,诛灭。京房《易传》曰。“臣易上,政不顺,厥妖马生角,兹谓贤士不足。”又曰:“天子亲伐,马生角。”
成帝绥和二年二月,大厩马生角,在左耳前,围长各二寸。是时,王莽为大司马,害上之萌自此始矣。哀帝建平二年,定襄牡马生驹,三足,随君饮食,太守以闻,马,国之武用,三足,不任用之象也。后侍中董贤年二十二为大司马,居上公之位,天下不宗。哀帝暴崩,成帝母王太后召弟子新都侯王莽入,收贤印绶,贤恐,自杀,莽因代之,并诛外家丁、傅。又废哀帝傅皇后,令自杀,发掘帝祖母傅太后、母丁太后陵,更以庶人葬之。辜及至尊,大臣微弱之祸也。
文公十一年,“败狄于咸”。《穀梁》、《公羊传》曰,长狄兄弟三人,一者之鲁,一者之齐,一者之晋。皆杀之,身横九亩;断其首而载之,眉见于轼。何以书?记异也。刘向以为,是时周室衰微,三国为大,可责者也。天戒若曰,不行礼义,大为夷狄之行,将致危亡。其后三国皆有篡弑之祸,近下人伐上之疴也。刘歆以为人变,属黄样。一曰,属裸虫之孽。一曰,天地之性人为贵,凡人为变,皆属皇极下人伐上之疴云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君暴乱,疾有道,厥妖长狄入国。”又曰:“丰其屋,下独苦。长狄生,世主虏。”
史记秦始皇帝二十六年,有大人长五丈,足履六尺,皆夷狄服,凡十二人,见于监洮。天戒若曰,勿大为夷狄之行,将受其祸。是岁,始皇初并六国,反喜以为瑞,销天下兵器,作金人十二以象之。遂自贤圣,燔《诗》、《书》,坑儒士;奢淫暴虐,务欲广地;南戍五岭,北筑长城,以备胡、越;堑山填谷,西起临洮,东至辽东,径数千里。故大人见于临洮,明祸乱之起。后十四年而秦亡,亡自戍卒陈胜发。
史记魏襄王十三年,魏有女子化为丈夫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女子化为丈夫,兹谓阴昌,贱人为王;丈夫化为女子,兹谓阴胜,厥咎亡。”一曰,男化为女,宫刑滥也;女化为男,妇政行也。
哀帝建平中,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,嫁为人妇,生一子,长安陈凤言此阳变为阴,将亡继嗣,自相生之象。一曰,嫁为人妇生一子者,将复一世乃绝。
哀帝建平四年四月,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。先未生二月,儿啼腹中,乃生,不举,葬之陌上,三日,人过闻啼声,母掘收养。
平帝元始元年二月,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,敛棺积六日,出在棺外,自言见失死父,曰:“年二十七,不当死。”太守谭以闻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‘干父之蛊,有子,考亡咎’。子三年不改父道,思慕不皇,亦重见先人之非,不则为私,厥妖人死复生。”一曰,至阴为阳,下人为上。
六月,长安女子有生儿,两头异颈面相乡,四臂共匈俱前乡,上有目长二寸所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‘睽孤,见豕负涂’,厥妖人生两头。下相攘善,妖亦同。人若六畜首目在下,兹谓亡上,正将变更。凡妖之作,以谴失正,各象其类。二首,下不壹也;足多,所任邪也;足少,下不胜任,或不任下也。凡下体生于上,不敬也;上体生于下,媟渎也;生非其类,淫乱也;人生而大,上速成也;生而能言,好虚也。群妖推此类,不改乃成凶也。”
景帝二年九月,胶东下密人年七十余,生角,角有毛。时胶东、胶西、济南、齐四王有举兵反谋,谋由吴王濞起,连楚、赵,凡七国。下密,县居四齐之中;角,兵象,上乡者也;老人,吴王象也。年七十,七国象也。天戒若曰,人不当生角,犹诸侯不当举兵以乡京师也;祸从老人生,七国俱败云。诸侯不寤。明年,吴王先起,诸侯从之,七国俱灭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冢宰专政,厥妖人生角。”
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,京师相惊,言大水至。渭水上小女陈持弓年九岁,走入横城门,入未央宫尚方掖门,殿门门卫户者莫见,至句盾禁中而觉得。民以水相惊者,阴气盛也。小女而入宫殿中者,下人将因女宠而居有宫室之象也。名曰持弓,有似周家檿孤之祥。《易》曰:“弧矢之利,以威天下。”是时,帝母王太后弟凤始为上将,秉国政,天知其后将威天下而入宫室,故象先见也。其后,王氏兄弟父子五侯秉权,至莽卒篡天下,盖陈氏之后云。京房《易传》曰:“妖言动众,兹谓不信,路将亡人,司马死。”
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,郑通里男子王褒,衣绛衣小冠,带剑入北司马门殿东门,上前殿,入非常室中,解帷组结佩之,招前殿署长业等曰:“天帝令我居此。”业等收缚考问,褒故公车大谁卒,病狂易,不自知入宫状,下狱死。是时,王莽为大司马,哀帝即位,莽乞骸骨就第,天知其必不退,故因是而见象也。姓名章服甚明,径上前殿路寝,入室取组而佩之,称天帝命,然时人莫察。后莽就国,天之冤之,哀帝征莽还京师。明年,帝崩,莽复为大司马,因是而篡国。
哀帝建平四年正月,民惊走,持稿或一枚,传相付与,曰行诏筹。道中相过逢多至千数,或被发徒践,或夜折关,或逾墙入,或乘车骑奔驰,以置驿传行,经历郡国二十六,至京师。其夏,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阡陌,设张博具,歌舞祠西王母。又传书曰:“母告百姓,佩此书者不死。不信我言,视门枢下,当有白发。”至秋止。是时,帝祖母傅太后骄,与政事,故杜鄴对曰:“《春秋》灾异,以指象为言语。筹,所以纪数。民,阴,水类也。水以东流为顺走,而西行,反类逆上。象数度放溢,妄以相予,违忤民心之应也。西王母,妇人之称。博弈,男子之事。于街巷阡陌,明离B072内,与疆外。临事盘乐。炕阳之意。白发,衰年之象,体尊性弱,难理易乱。门,人之所由;枢,其要也。居人之所由,制持其要也。其明甚著。今外家丁、傅并侍帷幄,布于列位,有罪恶者不坐辜罚,亡功能者毕受官爵。皇甫、三桓,诗人所刺,《春秋》所讥,亡以甚此。指象昭昭,以觉圣朝,奈何不应!”后哀帝崩,成帝母王太后临朝,王莽为大司马,诛灭丁、傅。一曰丁、傅所乱者小,此异乃王太后、莽之应云。
翻译
古代传记上说:“思虑之心不正,就叫做不圣明,其过失在于昏昧,所受的惩罚是持续不断的风灾,其最终恶果是凶祸、夭折与短命。此时就会出现脂夜之妖异现象,有时会出现植物反常开花的灾异,有时会发生牛类的灾祸,有时会流行心腹一类的疾病,有时会出现黄色的灾兆或祥瑞,有时则会发生金、木、水、火对土气的侵扰。”
“思虑之心不正,就是不圣明。”所谓“思心”,是指人的思维与考虑;也包含宽厚之意。孔子曾说:“居于上位而不宽厚,我还有什么可看的呢?”意思是说,君主若不能宽大包容臣下,就不能居于圣人之位。容貌、言语、听闻、视察能力,都以心为主导;如果这四个方面都失序,那么内心就会昏昧无知,所以其过失表现为昏昧。风雨寒暑等气候异常,也都以风为根本;四种气候皆乱,则风灾频繁,因此其惩罚表现为常风。常风伤害万物,所以其终极后果是凶祸、夭折、短命:伤害人类称为“凶”,禽兽早亡称为“短”,草木折断称为“折”。另有一种说法:“凶”即夭亡;兄死弟存为“短”,父丧子亡为“折”。人体腹中,肥厚包裹心脏的部分是脂肪,心志昏昧则神志昏沉,所以会出现“脂夜之妖”。另一种解释是:有油脂状物在夜间作怪,比如像油污一样的水在夜里沾染人的衣服,这是淫乱的象征。还有一种说法是:夜间妖异表现为云风并起而天地昏暗,因此与常风具有相同的征象。气候温暖而多风,则会滋生螟虫等裸虫类灾害。刘向认为,在《易经》中,“巽”代表风也代表木,对应三月、四月,承接阳气而主管草木开花结果。若风气过盛,到了秋冬季节树木再次开花,这就形成了“华孽”。另一种说法是:地气旺盛也会导致秋冬再开花。又有人说:“华”即色彩,土主内事,属于女性之灾,即“女孽”。在《易经》中,“坤”代表土也代表牛;牛体型庞大但心思简单,不能深思熟虑,说明思虑之气受损,因此出现“牛祸”。另一种说法是:牛大量死亡或出现怪异现象,也属于此类灾异。落实到人身上,则多发心腹之病,所以有“心腹之疴”。土的颜色为黄,因此有“黄眚”“黄祥”之说。凡是思虑受损者,都会伤及土气;土气一旦衰弱,就会被金、木、水、火四气所克制,所以说:“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”。这里不用“惟”字而独用“时则有”,是因为这不是单一气冲克所致,而是多种异常之气共同作用,表明灾异格外严重。其终极后果是凶短折;若顺应天道,则福报为善终。
刘歆在《思心传》中说,此时会有裸虫之灾,指的是螟虫之类。关于“常风”这一征兆,刘向认为《春秋》中并无相应记载。
鲁釐公十六年“正月,六只鶂鸟倒飞经过宋国都城”。《左氏传》解释说:“这是因为风。”刘歆认为,风从别处吹来,到宋国时风势增强,鶂鸟高飞途中遭遇强风,因而被迫后退。经文以目击者所见为据,所以记录为“退蜚”;传文则揭示实情,说是风造成的,属于常风之罚。这象征宋襄公昏昧自用,不能容纳臣下,违背司马子鱼的劝谏,执意与强大的楚国争夺盟主地位。六年后他被楚国俘虏,正好应验了“六鶂”的数目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潜龙勿用,众人违逆志同道合者,至德被压抑,就会出现异常之风。这种风行而不解物,不助长万物,雨小却有害。政治悖乱、道德隐没称为乱,其异象为先刮风而不下雨。暴风骤起,掀屋顶、折树木,是因守义之人不得进用,称为老迈昏庸,其异象为风云并起,折断五谷茎秆。臣下篡夺君权称为不顺,其异象为狂风掀屋。赋税混乱称为祸,其异象为风切断经纬线,风停则气温升高,高温则生虫害。诸侯擅自封赏称为无统,其异象为疾风猛烈但树不动摇,谷物不成熟。君主不行仁政称为无泽,其异象为风不摇树,干旱无云,损害庄稼。公室贪图私利称为乱,其异象为微风带热,生蝗虫,危害五谷。抛弃正道行淫乱之事称为惑,其异象为温风兴起,螟虫滋生,危害有益之物。诸侯不朝觐称为叛,其异象为风无常。土地变红并杀人。”
汉文帝二年六月,淮南王都城寿春发生大风,摧毁民房,致人死亡。刘向认为,这一年南越反叛,进攻淮南边境,淮南王刘长击退敌军。次年入朝,杀害汉朝旧丞相壁阳侯,皇上赦免了他。但他归国后聚集奸人图谋叛乱,自称“东帝”,见到天象警示仍不醒悟,后来被流放蜀地,途中死亡。
文帝五年,吴地暴风雨,毁坏城墙、官府和民居。当时吴王刘濞密谋叛乱,天多次示警,但他始终不觉悟,最终被诛灭。
同年十月,楚王都城彭城大风从东南而来,摧毁市门,致人死亡。当月楚王刘戊刚即位,后来因淫乱被削爵,与吴王合谋造反,并处死劝谏大臣。吴国位于楚国东南,天象似乎在警告:“不要与吴国为恶,否则将败坏市朝。”刘戊不醒悟,最终随吴国一同灭亡。
昭帝元凤元年,燕王都城蓟城大风雨,拔起宫中七围以上的大树十六棵,毁坏城楼。燕王刘旦仍不觉悟,谋反事发后伏法。
鲁釐公十五年“九月己卯晦日,雷震夷伯之庙”。刘向认为,“晦”即昏暗;“震”即雷。夷伯是世袭大夫,白天打雷,唯独他的庙宇昏暗。天象似在警告:不要让大夫世袭官职,否则将专权昏乱。第二年公子季友去世,果然形成世袭,政权落入季氏手中。至成公十六年“六月甲午晦日”,白昼全黑,阴气压制阳气,象征臣子控制君主。成公未醒悟,冬季季氏杀死公子偃。季氏权力始于釐公时期,壮大于成公时期,正是此象的应验。董仲舒认为,夷伯是季氏祖先,陪臣不应立庙。雷击其庙,是在表明应杜绝僭越行为。刘向又认为这些都属于“夜妖”现象。刘歆认为,《春秋》凡提及朔日就说“朔”,提及晦日就说“晦”,人事无法企及时,上天就会震动警示。展氏有隐秘罪恶,故天加罚于其祖夷伯之庙以示谴责。
成公十六年“六月甲午晦日,晋侯与楚子、郑伯战于鄢陵”。当日皆为月末昏暗之日。
隐公五年“秋季,发生螟灾”。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当时鲁公去棠地观渔,是贪利之应。刘歆认为,又违背臧僖伯劝谏,心思昏乱,因而产生裸虫之灾。
八年“九月,发生螟灾”。当时郑伯打算用邴地交换许田,心存贪念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臣子安于俸禄称为贪,其灾为虫食根;德行无常称为烦,虫食叶;不罢黜无德者,虫食本;与春耕争时称为不时,虫食节;掩盖邪恶产生灾异,虫食心。”
桓公六年“秋季,发生螟灾”。董仲舒、刘向认为,此前卫侯朔逃奔齐国,齐侯联合诸侯助其回国,并接受诸侯贿赂。齐人归还卫国宝物,鲁国接受,是贪利之应。
文帝后六年秋,发生螟灾。这一年匈奴大规模入侵上郡、云中,烽火直达长安,朝廷派三将军驻守边疆与京师。
宣公三年,“用于郊祭的牛口受伤,改卜另一头牛,结果牛死了”。刘向认为这是接近“牛祸”。当时宣公与公子遂共谋杀害子赤而自立,又在丧期娶妻,昏乱不堪。祸乱始于口舌,幸有季文子才免于大难。上天厌恶他们,活着时不享用祭祀,死后又烧毁其庙。董仲舒观点大致相同。
秦孝文王五年,游历朐衍,有人献上五足牛。刘向认为这是近于“牛祸”。此前秦文惠王初建咸阳,扩建宫殿,南临渭水,北靠泾河,思虑失当,违背土气。足是行动之具,警告秦国建立极端制度将致危亡。秦国未加改正,修建离宫三百座,又建阿房宫,未成而亡。另一说法:牛靠力气为人役使,足是行走工具。后来秦国滥用民力运输,从海边运至北方边境,天下反叛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兴徭役,夺农时,其妖为牛生五足。”
景帝中六年,梁孝王狩猎北山,有人献牛,脚从背上长出。刘向认为这是“牛祸”。此前孝王骄奢,建造方圆三百里的园林,宫馆阁道相连三十多里。听信邪臣羊胜之计,企图继承皇位,刺杀议臣爰盎,事发后负斧请罪。虽退回国中,内心仍有怨恨,内心理智混乱,外在工程过度,故生牛祸。脚生于背,是下犯上的象征。仍不能自我解脱,突发疾病暴亡,也是凶短之极的表现。
《左氏传》记载,昭公二十一年春,周景王准备铸造无射钟,乐官泠州鸠说:“天子恐怕会因心疾而死吧!天子省察风气以制乐,音小不过细,音大不过洪。太洪则容纳不下,内心受扰,便会生病。如今钟声太洪,王心不能承受,还能活得久吗?”刘向认为,当时景王喜好淫声,嫡庶不分,思虑昏乱,第二年果然因心疾驾崩,正是心腹之病、凶短之极的体现。
昭公二十年春,鲁国叔孙昭子出使宋国,宋元公设宴饮酒,情绪激动竟相哭泣。乐祁陪同,事后对人说:“今年国君与叔孙怕都要死了吧!我听说,哀时作乐或乐时悲哀,都是丧心之兆。人的精神魂魄一旦离去,怎能长久?”同年冬十月,叔孙昭子去世;十一月,宋元公驾崩。
昭帝元凤元年九月,燕国有黄鼠在王宫端门中衔尾跳舞,派人查看,鼠仍在舞动。王命夫人用酒肉祭祀,鼠仍不停舞,夜间死去。这是黄色祥瑞。当时燕刺王刘旦谋反将败,此为死亡之兆。当月谋反被发觉,伏法认罪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刑罚不究本心,其妖为鼠舞门。”
成帝建始元年四月辛丑夜,西北方向出现如火光般的异象。壬寅清晨,大风从西北刮起,云气呈赤黄色,弥漫天下,整夜落下黄土尘埃。这一年,皇帝元舅大司马大将军王凤开始掌权;又封其母弟王崇为安成侯,食邑万户;庶弟谭等五人赐关内侯,食邑三千户。再增封王凤五千户,全部封谭等人为列侯,即所谓“五侯”。哀帝即位后,又封外戚丁氏、傅氏、周氏、郑氏共六人为列侯。杨宣评论说:“五侯封爵之日,天气赤黄;丁、傅受封亦然。这恐怕是爵位封土超过制度,损伤扰乱土气的征兆。”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经文称‘观其生’,意谓大臣之义在于观察贤人,了解其品性才能,推荐给朝廷;否则就是知善而不举,称为不知,其异象为黄色,其过失为聋,其灾为绝嗣。所谓黄色,指日上黄光不散如火焰,黄浊之气遍布天下。遮蔽贤人、断绝正道,故灾异预示着宗族断绝。经文又称‘良马逐’。‘逐’即进用之意,指大臣得到贤人辅佐,应当显扬提拔;否则就是下属互相争夺功劳,称为盗取光明,其咎也为绝嗣,乃至自身败亡、家族灭绝。”
《史记》载周幽王二年,三条河流均发生地震。刘向认为这是金木水火侵犯土气所致。伯阳甫说:“周朝将要灭亡了!天地之气不应失序,若失序则是百姓作乱所致。阳气被压制不能上升,阴气压迫不能下降,于是发生地震。今三川震动,是阳气失去位置而被阴气填塞。阳气陷于阴中,源头必被堵塞;源头堵塞,国家必亡。水由土衍生,为民所用;若土无所生,民众缺乏财用,不亡还等什么?昔日伊水、洛水枯竭而夏亡,黄河枯竭而商亡,如今周德如夏商末世,源头又已堵塞,必然枯竭;河流干涸,山体必崩。国家依赖山川,山崩川竭,是亡国之征。若国将亡,不出十年,这是数理之极。”当年,三川枯竭,岐山崩塌。刘向认为,“阳失在阴”是指火气煎熬枯竭水气,导致河流干涸。山川相连,下竭则上崩,势所必然。当时幽王暴虐,滥施刑罚,拒听谏言,沉迷褒姒,废黜正后。正后之父申侯联合犬戎攻杀幽王。另一种说法:从天文角度看,水对应辰星,辰星代表蛮夷。月食辰星,国家将因女子而亡。幽王之败,内有女乱,外有夷狄入侵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君臣相背,其异象为名水断绝。”
鲁文公九年“九月癸酉,发生地震”。刘向认为,此前齐桓公、晋文公、鲁釐公等贤君相继去世,周襄王失德,楚穆王弑父,诸侯皆无德,权倾天下。天象似在警告:臣下强盛将作乱为害。后来宋、鲁、晋、莒、郑、陈、齐等国均发生弑君事件。诸地震记载,基本遵循董仲舒的说法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臣子行事虽正,若专权必震;其震,于水则起波,于木则动摇,于房屋则瓦落。若君主轻易更换大臣,称为阴动,其震动摇政宫。若政令动摇,称为不阴,其震动摇山,山中涌出泉水。嗣子无德专享禄位,称为不顺,其震引发兵乱,涌水而出。”
襄公十六年“五月甲子,发生地震”。刘向认为,此前鸡泽之会,诸侯结盟,大夫也私自结盟。当年三月,诸侯举行溴梁之会,而大夫独自结盟。五月即发生地震。此后崔氏专权于齐,栾盈作乱于晋,良霄颠覆郑国,阍人杀死吴君,燕国驱逐其君,楚国灭亡陈、蔡。
昭公十九年“五月己卯,发生地震”。刘向认为,此时季氏将发动驱逐国君之变。其后,宋国三位大臣、曹国会盟者皆据地叛乱,蔡、莒驱逐其君,吴国击败中原并杀死两位国君。
二十三年“八月乙未,发生地震”。刘向认为,此时周景王驾崩,刘、单二卿立王子猛,尹氏立子朝。其后,季氏驱逐昭公,黑肱背叛邾国,吴国杀死君主僚,宋国五大夫、晋国二大夫皆据地叛乱。
哀公三年“四月甲午,发生地震”。刘向认为,当时诸侯皆信用邪臣,无人任用孔子,盗贼杀死蔡侯,齐国陈乞弑君。
惠帝二年正月,陇西地震,压死四百余家。武帝征和二年八月癸亥,地震压死人。宣帝本始四年四月壬寅,河南以东四十九郡地震,北海、琅邪毁坏宗庙城郭,死者六千余人。元帝永兴三年冬,地震。绥和二年九月丙辰,地震,从京师至北方三十多个郡国城墙倒塌,共杀死四百一十五人。
鲁釐公十四年“秋八月辛卯,沙麓崩塌”。《穀梁传》说:“山脚附属于山称为麓,沙是其名。”刘向认为,这是臣下背叛、离散不事奉君主的象征。此前齐桓公推行霸业,会盟诸侯,尊奉周室。管仲死后,桓公德行日衰,天象似在警告:霸业将废,诸侯离散。政权落入大夫之手,陪臣执掌命令,臣下不再事奉上级。桓公不醒悟,天子日益昏暗。桓公死后,天下离散转而依附楚国。王札子杀死两位大夫,晋国打败天子军队,无人征讨,从此衰落。《公羊传》认为沙麓是河滨城邑。董仲舒观点相近。另一种说法:河象征大国,齐为强国;桓公德衰,霸权将转移至晋文公,故河水改道。《左传》认为沙麓属晋地;沙为山名;因地震而导致山崩,不记地震而记山崩,是突出重大事件。正如伯阳甫所说:“国必依山川,山崩川竭,亡国之征;不出十年,数之极限。”至二十四年,晋怀公在高梁被杀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小人剥庐,其妖为山崩,称为阴乘阳,弱胜强。”
成公五年“夏季,梁山崩塌”。《穀梁传》说河水三日不通,晋君率群臣哭泣,之后河水才流通。刘向认为,山属阳,象征君主;水属阴,象征民众。天象似在警告:君道崩坏,下层混乱,百姓将流离失所。哭泣后水流,是丧亡之象。梁山在晋地,预示由晋始而波及天下。后来晋国暴杀三卿,厉公被弑。溴梁之会,天下大夫皆掌国政,其后孙、甯驱逐卫献公,三家驱逐鲁昭公,单、尹扰乱王室。董仲舒观点相近。刘歆认为,梁山是晋国望山;崩即B3DA崩。古代三代祭祀不越所望之山,吉凶祸福皆不出此范围。国家依托山川,山崩川竭,是亡国之征,美恶循环必复。这一年岁星在鹑火,十七年后又回鹑火,栾书、中行偃杀厉公立悼公。
高后二年正月,武都山崩,压死七百六十人,地震持续到八月才停止。文帝元年四月,齐、楚地区二十九处山同时爆发洪水,决堤而出。刘向认为,这是水气侵犯土气之象。天象似在警告:不要过分整治齐、楚之君,今已失制度,将生叛乱。十六年后,皇帝庶兄齐悼惠王之孙文王刘则去世,无子,皇帝分割齐地,立悼惠王六个庶子为王。贾谊、晁错劝谏,认为违背古制,恐致动乱。至景帝三年,齐、楚七国起兵百余万,均被汉军击败。春秋时期四国同日受灾,汉代七国同日众山溃决,皆遭其害,正是不畏天威的明证。
成帝河平三年二月丙戌,犍为柏江山崩,捐江山崩,均为江水冲击,江水倒流毁城,死十三人,地震持续二十一日,震动一百二十四次。元延三年正月丙寅,蜀郡岷山崩,堵塞江水,江水倒流,三日后才通。刘向认为,周代岐山崩、三川竭而幽王亡。岐山是周兴起之地。汉家起源于蜀、汉,今兴起之地山崩川竭,彗星又扫摄提、大角,自参宿至辰宿,恐怕必将灭亡。其后三代之后,王莽篡位。
又有传曰:“君主不能持中,称为不立,其过失为昏昧,其惩罚为持续阴天,其终极为虚弱。此时会有射妖,有龙蛇之灾,有马祸,有下人伐上的病症,有日月运行紊乱、星辰逆行的现象。”
“君主不能持中,称为不立”。“皇”即君主,“极”即中道,“建”即确立。君主在貌、言、视、听、思五事上皆失,不得其中,则不能治理万事,其过失在于昏昧悖逆,故其咎为昏昧。君主承天理物,云从山起而弥漫天空;天气混乱,故其罚为常阴。另一种说法:君主失中,则下层强盛遮蔽君主光明。《易》说:“亢龙有悔,贵而失位,高而失民,贤人居下而无辅。”如此则君主虽有尊位,却无一人相助,故其极为虚弱。阳气旺盛则轻捷前进。按礼制,春季举行大射礼,以顺应阳气。君主微弱则下层奋起,故有“射妖”。《易》说:“云从龙”,又说:“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。”阴气发动,故有龙蛇之灾。在《易》中,“乾”为君也为马,马强壮有力,君气受损,故有马祸。或表现为马大量死亡或怪异现象。君主混乱且弱,为人所叛,为天所弃,若非明君诛杀,则有篡弑之祸,故有“下人伐上之疴”。凡君道受损者病天气,不说五行侵犯天,而说“日月乱行,星辰逆行”,是因下不敢直接侵犯天,如同《春秋》说“王师败绩于贸戎”,不说谁打败,而以自败表述,是尊君之意。刘歆《皇极传》说有“下体生上之疴”,认为“下人伐上”天罚已成,不能再称“疴”。关于“常阴”,刘向认为《春秋》无对应记载。或说久阴不雨即是。刘歆认为这本身即属常阴。
昭帝元平元年四月驾崩,无子,立昌邑王刘贺。刘贺即位后,天气阴沉,昼夜不见日月。刘贺欲出行,光禄大夫夏侯胜拦车劝谏:“天久阴不雨,是臣下有谋上之举,陛下要去哪里?”刘贺大怒,将夏侯胜逮捕交吏。官员报告大将军霍光。霍光正与车骑将军张安世谋划废帝,责备安世泄密,但安世并未泄露。召问夏侯胜,胜引用《洪范五行传》说:“‘皇之不极,厥罚常阴,时则有下人伐上。’我不敢说得太明白,故说‘臣下有谋’。”霍光、张安世听后大惊,更加重视经术之士。数日后,共同废黜刘贺。此为“常阴”的明显应验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出现虹、蒙、雾。雾是上下闭合;蒙如尘云;虹是日旁之气。”占辞说:后妃专权,虹双重出现,赤而集中,导致大旱。妻子不顺,黑虹背向四方,或说双虹出于日中。妻因高贵凌驾丈夫,称为擅阳,虹现四方,日光不明,转暖。内宠过度称为禽,虹如禽形在日旁。以尊降妃称为薄嗣,虹直而堵塞,六辰后消除,夜星可见而赤。女子不变初心称为乘夫,虹白在日侧,黑虹环绕,气正直。妻不顺正称为擅阳,虹从中贯穿而外专。夫妻不庄重称为媟,虹与日交汇。妇人擅国称为顷,虹白贯日中,赤虹四背。嫡子不受答理称为不次,虹直在左,交叉在左。娶非专配称为危嗣,虹抱日两未及。君主淫于外称为亡,虹气在日左外交汇于外。娶不合礼称为不知,虹白夺光而大温,温而降雨。尊卑不分称为媟,虹三出三没,三辰后除,除则日出且雨。臣私授禄于亲族称为罔辟,其异为蒙,先大温,后蒙起,日不可见。行善不禀告君主称为作福,蒙一日五起五散。君不与臣谋,臣走异道称为不见,上蒙下雾,风三变而解。立嗣犹豫称为动欲,蒙现,日不明。德行无序称为不聪,蒙起,日不明,温而民病。德行不试,空授爵禄称为君怠臣夭,蒙起而白。君好逸乐称为放,蒙起,日青,黑云夹日,左右前后绕日而行。公卿不尽职称为怙禄,蒙三日,再大风五日,蒙不解。以邪利养人称为闭上,蒙大起,白云如山遮日。公惧而不言称为闭下,蒙大起,日不见,似雨非雨,十二日后解,大云蔽日。禄生于下称为诬君,蒙微而小雨,后大雨。下攘夺功劳称为盗明,蒙黄浊。下陈功求赏称为不知,蒙微而赤,风吹树鸣,解后复蒙。下专权称为分威,蒙起而日不明。大臣压制小臣称为蔽,蒙微,日不明,似解非解,大风起,赤云蔽日。众人不憎恶恶人称为闭,蒙起,尊卦当令,三日起,日不见。漏言失喜称为下厝用,蒙微,日无光,有雨云不下雨。废弃忠臣信任佞臣称为亡,蒙起,天先清后暴,蒙微而日不明。有隐逸之民称为不明,蒙浊夺日光。公不任职称为不绌,蒙白,三辰止,则日青,青而寒,寒必雨。忠臣进善君不任用称为遏,蒙起,先小雨,雨后蒙起,微而日不明。惑众之人在位称为覆国,蒙微而日不明,忽冷忽热,风扬尘。厚待奸佞称为庳,蒙甚而温。君臣本应相辅称为悖,其灾为雨雾,风拔树,乱五谷,随后大雾。庶正蔽恶称为生孽灾,其异为雾。这些都属于阴气之象。
桓公十八年“秋季,有蜮出现”。刘向认为蜮生于南越。越地多妇女,男女同河沐浴,淫女为主,乱气所在,故圣人命名为“蜮”。蜮即迷惑之意,居水边,能射人,射中有部位,重者致死。南方称其为短弧,接近“射妖”,是死亡之象。当时桓公将娶齐国淫女,故蜮出现。天象似在警告:勿娶齐女,否则将生淫乱篡弑之祸。桓公不醒悟,终娶之。入宫后与二叔淫乱,二叔死,两子被杀,夫人也被诛。刘歆认为蜮是盛暑所生,并非来自南越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忠臣进善君不任,其咎为国生蜮。”
《史记》载鲁哀公时,有隼落在陈国宫廷而死,楛木箭贯穿其身,石镞长一尺八寸。陈闵公派人请教孔子,孔子说:“这只隼来自远方!昔武王克商,开通百蛮通道,令各贡方物,肃慎贡楛矢,石镞长一尺八寸。先王分异姓以远方职责,使其不忘臣服,故分陈国以肃慎之矢。”查验旧府,果然找到。刘向认为,隼近于黑祥,象征贪婪残暴;箭穿其身,近于“射妖”;死于朝廷,是国亡之表征。象征陈国昏乱,不服周室,行贪暴,将招致远夷之祸而被灭。当时中原齐、晋强大,南夷吴、楚强盛,陈国依晋不亲,附楚不固,屡遭两国之祸。后楚有白公之乱,陈国乘机侵扰,终被楚所灭。
《史记》载夏朝衰微时,两条龙停于夏廷,自称“我们是褒国的两位先君”。夏帝占卜:杀之、逐之、留之,皆不吉;卜请其涎沫收藏,乃吉。遂布币策告。龙去而涎沫留下,装入匣中收藏。夏亡后,传至殷、周,三代无人开启。至厉王末年,打开观看,涎沫流于庭,无法清除。厉王命妇人裸身击鼓噪之,涎沫化为黑色蜥蜴,进入后宫。一妾遇之怀孕,生子,恐惧而弃之。宣王即位,有女童谣唱:“檿弧萁服,实亡周国。”后有一夫妇贩卖此器,宣王下令抓捕并处死。离去时见弃婴夜啼,怜而收养,逃奔褒国。后褒人犯罪,献此女子赎罪,即褒姒。幽王见而宠爱,生伯服。王废申后及太子宜臼,立褒姒、伯服。申后之父申侯联合缯国与西戎攻杀幽王。《诗》曰:“赫赫宗周,褒姒灭之。”刘向认为,夏末、周幽王、厉王皆悖逆天道,故有龙鼋之怪,近于“龙蛇孽”。涎沫即血,或曰泡沫。“檿弧”即桑木弓,“萁服”即以豆秸为箭袋,近于“射妖”。女童谣预示祸起于女子,国家将因兵寇而亡。
《左传》昭公十九年,龙斗于郑国时门外洧水深渊。刘向认为这是“龙孽”。郑为小国夹于晋、楚之间,又面临强吴,处于要冲,未能修德,将与三国争斗而自取危亡。当时子产执政,对内惠民,对外善辞令,周旋于三国之间,郑国终免祸患,是德行化解灾异之效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人心不安,其妖为龙斗。”
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清晨,两条龙出现在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,至乙亥夜离去。刘向认为,龙为尊贵象征却被困于平民之井,象征诸侯将遭囚禁之祸。其后吕太后幽杀三位赵王,吕氏终被诛灭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有德之人受害,其妖为龙见井中。”又说:“刑罚暴恶,黑龙从井出。”
《左传》鲁桓公时,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国南门,内蛇死。刘向认为这是“蛇孽”。此前郑厉公劫持宰相祭仲,驱逐兄长昭公自立。后厉公出奔,昭公复位。死后弟子仪继位。厉公从外部胁迫大夫傅瑕,令其杀死子仪。这是外蛇杀内蛇之象。蛇死后六年,厉公复立。桓公闻之问申繻:“还有妖异吗?”答:“人之所忌,其气炎而招之,妖由人兴。人无常,妖不自作。”
《左传》文公十六年夏,有蛇从泉宫出,进入国都,数量如先君之数。刘向认为是“蛇孽”。泉宫在园囿中,公母姜氏曾居,蛇由此出,象征宫殿将不再居住。《诗》曰:“维虺维蛇,女子之祥。”蛇入国都,将有女祸。数量如先君,象征公母将薨。秋季,公母去世。文公厌恶此事,毁泉台。妖孽因行为而显现,非显现即为害。文公不修德行,反而违礼加重过错。两年后去世,公子遂杀其二子恶、视,立宣公。文公夫人返回齐国。
武帝太始四年七月,赵国有蛇从城外入,与城中蛇斗于孝文庙下,城中蛇死。两年后发生卫太子事件,起于赵人江充。
《左传》定公十年,宋公子地有四匹白马,宋公宠臣向魋想要,公将马尾染红给予。地怒,派手下鞭打向魋并夺回马。向魋惧而欲逃,公闭门哭泣,眼睛肿胀。公弟辰劝地:“你若离开国境,君必挽留。”地出奔陈国,公不挽留。辰说:“这是我逼走兄长,我将以国人身份出奔。”遂率徒众出奔。次年,二人占据萧地叛乱,成为宋国大患,是“马祸”之象。
《史记》载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人,昭王二十年牡马生驹而死。刘向认为皆为“马祸”。孝公用商鞅之法,东侵诸侯,至昭王用兵更烈。象征将以武力争天下,终自取灭亡。牡马非生育之物,妄生而死,如秦恃强力得天下而自灭。另一说:牲畜生非其类,后代必有非其姓者,至始皇果为吕不韦之子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方伯分权,其妖为牡马生驹。天子失位,诸侯相伐,其妖为马生人。”
文帝十二年,吴地马生角,角在耳前,向上。右角长三寸,左角长二寸,直径均二寸。刘向认为马不应生角,如吴不应举兵对抗朝廷。当时吴王刘濞拥有四郡五十多城,内心骄恣,外显变异,天早已警示。王不醒悟,终举兵被诛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臣下篡权,政不顺,其妖为马生角,称为贤士不足。”又说:“天子亲征,马生角。”
成帝绥和二年二月,皇家马厩马生角,在左耳前,围长各二寸。此时王莽为大司马,害君之心自此萌生。哀帝建平二年,定襄牡马生三足驹,跟随主人饮食。太守上报。马为国家军事用途,三足为不堪任用之象。后侍中董贤二十二岁任大司马,居上公之位,天下不服。哀帝暴崩,成帝母王太后召其侄新都侯王莽入京,收董贤印绶,贤恐惧自杀,莽代之,并诛丁、傅外戚。废哀帝傅皇后,令其自杀,发掘帝祖母傅太后、母丁太后陵墓,改以庶人葬。祸及至尊,是大臣衰弱之祸。
鲁文公十一年,“在咸地击败狄人”。《穀梁》《公羊传》说,长狄兄弟三人,分别至鲁、齐、晋,皆被杀,尸体横九亩;砍首装载,眉目可见于车轼。为何记载?为记异象。刘向认为,当时周室衰微,三国最强,应受责备。天象似在警告:不行礼义,行夷狄之事,将致危亡。其后三国皆有篡弑之祸,近于“下人伐上之疴”。刘歆认为属“黄样”,或属“裸虫之孽”。又说:天地以人为贵,凡人变皆属“皇极下人伐上之疴”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君主暴乱,嫉贤者,其妖为长狄入国。”又说:“丰其屋,下独苦。长狄生,世主虏。”
《史记》载秦始皇二十六年,有巨人高五丈,脚长六尺,穿夷狄服饰,共十二人,出现在监洮。天象似在警告:勿行夷狄之道,否则将受其祸。当年始皇初并六国,反以为祥瑞,销毁天下兵器,铸十二金人象征之。自以为圣贤,焚《诗》《书》,坑儒士;奢侈暴虐,欲扩疆土;南戍五岭,北筑长城防胡越;开山填谷,西起临洮,东至辽东,绵延数千里。故巨人在临洮出现,预示祸乱将起。十四年后秦亡,始于戍卒陈胜起义。
《史记》载魏襄王十三年,魏国有女子变为男子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女子化为男子,称为阴昌,贱人将为王;男子化为女子,称为阴胜,其咎为亡。”又说:男变女,因宫刑泛滥;女变男,因妇人执政。
哀帝建平年间,豫章有男子变为女子,嫁人为妇,生一子。长安陈凤说这是阳变阴,将亡继嗣,是自相繁衍之象。又说:嫁人生子者,再一世后将绝。
哀帝建平四年四月,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。产前两月,胎儿在腹中啼哭,出生后未养育,葬于路边。三天后路人闻啼声,母亲掘出收养。
平帝元始元年二月,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,入棺六日,自行出棺外,自称见亡父,说:“年二十七,不当死。”太守谭上报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‘干父之蛊,有子,考亡咎’。子三年不改父道,思慕不已,亦可见先人之非,否则为私,其妖为人死复生。”又说:至阴转阳,下人升上。
六月,长安女子生儿,两个头、不同颈、脸相对,四臂共胸向前,头上长眼约二寸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‘睽孤,见豕负涂’,其妖为人两头。下相攘善,妖亦同。若六畜首目在下,称为亡上,正将变更。凡妖异之作,皆谴告失正,各象其类。二首,象征下不统一;足多,象征任用邪人;足少,象征下不胜任或不用下人。凡下体生于上,为不敬;上体生于下,为亵渎;生非其类,为淫乱;人生而大,为上速成;生而能言,为好虚。诸妖推此类,不改则成凶。”
景帝二年九月,胶东下密一位七十多岁老人头上生角,角上有毛。当时胶东、胶西、济南、齐四王有反叛阴谋,始于吴王刘濞,连结楚、赵,共七国。下密位于四齐之中;角为兵象,向上生长;老人象征吴王;七十岁象征七国。天象似在警告:人不应生角,如诸侯不应举兵对抗京师;祸起于老人,七国俱败。诸侯不悟。次年吴王先起兵,诸侯响应,七国皆灭。京房《易传》说:“冢宰专政,其妖为人头生角。”
成帝建始三年十月丁未,京师惊传大水将至。渭水边九岁小女陈持弓,闯入横城门,进入未央宫尚方掖门、殿门,守卫未察觉,直至句盾禁中才被发现。民众因水惊恐,是阴气盛之象。小女孩进入宫殿,象征下人将借女宠获得宫室之位。名为“持弓”,类似周家“檿弧”之兆。《易》说:“弧矢之利,以威天下。”当时皇帝母舅王凤初掌大权,天知其后将威天下而入宫室,故先现此象。其后王氏父子兄弟五侯专权,终至王莽篡位,仿佛陈氏之后。
成帝绥和二年八月庚申,郑通里男子王褒,穿红衣戴小帽,佩剑进入北司马门、殿东门,登上殿前,进入非常室,解开帷帐组带系于身,招呼前殿署长业等人:“天帝命我居此。”业等将其逮捕审问,原为公车署老兵,患疯癫,不知入宫之事,下狱而死。当时王莽为大司马,哀帝即位,莽请求退休。天知其必不退,故借此显现征象。姓名服饰明确,径登寝殿,取组带佩戴,自称天帝之命,当时无人察觉。后莽被遣返封地,天为之冤,哀帝召其还京。次年帝崩,莽再任大司马,终篡国。
哀帝建平四年正月,百姓惊慌奔跑,手持禾秆一枚,互相传递,称“行诏筹”。路上相遇多达千人,有的披发赤脚,有的夜间破门,有的翻墙而入,有的乘车奔驰,通过驿站传递,遍及二十六郡国,达于京师。当年夏天,京师及郡国民众聚集街巷,设置博具,歌舞祭祀西王母。又传文书说:“母告百姓,佩此书者不死。不信我言,看门枢下,当有白发。”至秋季停止。当时皇帝祖母傅太后骄横参政,故杜邺对策说:“《春秋》灾异以象征为语言。筹用于纪数。民属阴,类水。水东流为顺,今西行,是逆类上行。象征数度失控,妄相授予,违背民心。西王母为妇人之称。博弈为男子之事。在街巷阡陌举行,表明内外分离,疆界混乱。临时游乐,是亢阳之象。白发为衰老之征,体尊性弱,难治易乱。门为人所经,枢为关键。居人所经之处,掌控要道。其意甚明。今外戚丁、傅同侍宫中,遍布要职,有罪不罚,无功受禄。如同皇甫、三桓,为诗人所刺,《春秋》所讥,无以过此。象征昭昭,以警圣朝,奈何不应!”后哀帝崩,成帝母王太后临朝,王莽为大司马,诛灭丁、傅。或说
以上为【汉书 · 志 · 五行志下之上 】的翻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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